落回病房内。周副院长的话有理有据,他并非不通情理。
只是,将陈诺留在这片刚刚掀起腥风血雨的土地上,即使医院已是铜墙铁壁,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无法真正放松。
片刻的静默后,他做出了决定。
“秦秘。”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
“司长。”秦秘书立刻上前半步。
“帮我请假。”方敬修说得清晰,“三天。从今天算起。”
秦秘书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属于心腹才懂的忧虑。
他没有立刻应“是”,而是更凑近了一些,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而清晰地低语:“司长,请您三思。您刚升任司长,位置还没完全坐热,部里多少双眼睛看着。一上任就请三天假,而且是事假……理由怎么写?家属病重?陈小姐的身份目前……尚未公开。别人会怎么想?会说您消极怠工,因私废公,甚至作风轻浮,被私事绊住手脚。这对您的威信,对您下一步的工作,非常不利。柳家那边,恐怕也会借题发挥。”
秦秘书的话,句句戳在官场潜规则的要害上。领导干部,尤其是刚提拔的关键岗位领导,最忌给人留下不稳重、“私事重于公事”的印象。请假天数、请假事由,都是有心人解读的信号。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某些人做文章。
更何况,陈诺的身份敏感,无法作为正式理由提出,更会引人猜测,甚至可能被恶意中伤为为红颜耽误前程。
这些,方敬修岂能不知?
他浸淫体制多年,深谙其中三昧。
方敬修听着,目光却未曾离开病房内的陈诺。他想起刀锋划破她肌肤的瞬间该有多疼,想起她孤立无援倒在血泊中的恐惧,想起她可能再也无法睁开那双盛满星光与他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缩,那痛感尖锐而真实,远比任何政治风险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没有立刻反驳秦秘书,也没有改变决定。只是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缓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是一个泄露了些许疲惫却依然克制至极的动作。
他不需要向秦秘书解释,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剖白,他清楚他的权柄、他的前程、他的规则,如果不能护住眼前这个人,那这一切的攀升与博弈,瞬间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底色。
她不是他权力游戏中的点缀,而是他方敬修这个人,剥离所有身份后,唯一想紧紧攥在手里、捂在心里的温热与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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