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京西郊,一处挂着雍州驻京办牌子的幽静院落深处。
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正坐在红木沙发上焦灼捻着佛珠的赵志强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五十出头,梳着标准的干部背头,一身藏蓝色夹克裹着发福的腹部,手腕上的沉香手串油光发亮,这是地方实权派的标准装扮。
但此刻,他额角的细汗在暖色灯光下微微反光。
方敬修走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秦秘书。
他没穿行政夹克,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下身是深色西裤。
这身装扮比正式的夹克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几分属于私人场合的压迫感,这意味着接下来要谈的事,不在公对公的框架内。
“方、方司长……”赵志强挤出笑容,伸出手。
方敬修没看他伸出的手,径直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秦秘书无声地关上门,立在门边,像一尊雕塑。
“坐。”方敬修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赵志强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赵志强讪讪收回手,重新坐下,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一点地方大员的体面。
“方司长,这么晚还劳您亲自过来,实在是……”
“李家的案子,”方敬修打断他,直接切入正题,“你手底下的人,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说话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不是常见的中华,是白色包装的特供中南海。
抽出一支,在茶几上轻轻磕了磕,动作不紧不慢。秦秘书适时上前,划燃火柴,不用打火机,用火柴,这是某种老派作派的延续,此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仪式感。
橘黄的火光映亮方敬修半张脸,他垂眸点烟,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时,才抬眼看向赵志强。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剥开了赵志强强撑的镇定。
赵志强喉结滚动,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烟,又停住。“方司长,这事……这事可能有些误会。下面的人做事是鲁莽了些,但那个……那个女学生的事,纯属意外,我们绝对没有……”
“意外?”方敬修弹了弹烟灰,烟灰无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颈动脉偏移三毫米,就不是意外了。那是冲着灭口去的。”
他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赵总,李家老爷子在强拆现场气死,大儿子半个月后车祸,小儿子李成在你们拿下监护权三天后自杀,这一套流程,你做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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