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
大安宫,裴寂小别墅里。
马周坐在锦墩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可这会儿他根本不敢喝。
身上的破烂青衫已经被换下去了,小扣子给他找了一身还算合体的常服,脸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只是那青肿的眼眶看着还有些骇人。
李渊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马周。”
李渊念叨着这个名字,越念叨越觉得耳熟,可是就是没啥印象。
片刻后,停下手中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马周。
“朕很好奇。”
“你这书生,怎么发现这等灾事的?”
“长安城的官员那么多,司农寺那帮人天天盯着地皮,他们都没吭声。”
“你一个落魄书生,怎么就知道这蝗灾要来了?”
马周放下茶盏,拱手行礼,神色有些黯然,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回太上皇。”
“其实……不是现在才发现的。”
“早在刚过完年,也就是正月刚过那会儿,草民就觉得不对劲了。”
李渊眉头一挑。
“哦?”
“那时候还是大冬天呢,地都没化冻,你能看出啥来?”
马周叹了口气。
“那时候,草民还在长安游学。”
“正赶上……太上皇您发明的那个羽绒服风靡全城。”
“草民看见东西两市的鸭子被抢购一空,看见城外的河道里全是飘着的鸭血,看见那一车车带血的鸭毛被运进作坊。”
“草民当时心里就慌了。”
“这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乃是定数。”
“鸭子是吃虫的,若是鸭子绝了,那虫子谁来管?”
“再加上今年冬天雪大,但是入了春之后,滴雨未落,草民想着到了夏日必有虫害。”
马周苦笑一声。
“草民当时就写了一封折子,名为《谏鸭绒滥采疏》,想递给尚书省。”
“结果……”
“结果被门房给扔出来了?”李渊接话道。
马周点了点头:“他们说草民是吃饱了撑的,说这是盛世,鸭子算个屁。”
“后来草民盘缠用尽,回了万年县老家。”
“这一回乡,草民就去地里刨土。”
“那时候土还硬,但草民在土坷垃下面,发现了大量的虫卵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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