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她总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话不多,偶尔抬眸,目光也淡得像远山的雾,让人看不真切。
邱彪从不敢主动搭话,每次都是放下东西,便静静垂手侍立一旁,等待吩咐。燕云也极少与他言语,似乎他与其他仆役并无不同。只有一次,他低头摆放茶点时,听到她与一位来访的、据说是州府退隐老翰林的老者闲聊。老者谈及古玩鉴赏,说起前朝一种失传的琉璃烧制技法,制成的琉璃灯,能在月圆之夜,映出持有者心中最难忘怀的景象,如梦似幻,被称为“梦璃”。当时燕云正拈着一枚白玉棋子,闻言,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淡淡接口道:“世间奇物,多牵绊人心。是梦是真,有时连自己,也未必分得清。”语气依旧平淡,可邱彪却莫名觉得,她那瞬间低垂的眼睫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幽微的怅惘。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位总是平静无波的燕云姑娘,内心或许并非一片止水。那深潭之下,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澜?
他开始更加留意她。留意她抚琴时,偶尔会对着窗外某一片流云出神,琴音里便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飘渺;留意她独处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那玉佩色泽温润,样式却极为古朴简单,不似凡品;留意她在无人时,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仿佛镌刻在灵魂里的倦意。
这种观察,隐秘而细致,带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他像是徘徊在深海边缘的人,既被那幽深宁静所吸引,又本能地感到畏惧。他知道自己与她是云泥之别,一个是仙门覆灭、朝不保夕的逃亡弟子,一个是艳名远播、神秘莫测的青楼头牌。可越是如此,那抹天青色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烙印在他心底,与灰暗绝望的现状形成刺痛而鲜明的对比。
他变得更加沉默,干活也更加卖力。似乎只有身体的疲惫,才能稍稍压制心底那不合时宜的、疯狂滋长的妄念。他开始在夜深人静时,于那间堆满杂物的隔间里,尝试运转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云游门的基础炼气诀,在此地灵气稀薄污浊的环境下,运行起来滞涩无比,几乎毫无寸进,反而时常引得背后旧伤隐隐作痛。但他依旧坚持,这几乎成了他与他过往那个破碎世界、与他那“邱彪”身份唯一的、脆弱的联系,也是他内心深处不肯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点挣扎。
日子在小心翼翼、暗流涌动中缓缓流淌。直到一个异常闷热的夏夜。
那天午后便开始闷雷滚滚,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镇子上空,到了晚间,更是闷得人透不过气。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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