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皇城如同一座巨大的白幡迷宫。
萧慕云贴着宫墙的阴影疾行,麻布鞋底踏在青石上悄无声息。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对宫帐军持戟而立,白灯笼在他们脸上投下惨淡的光。国丧期间,皇城戍卫增加三倍,所有宫门落钥,非特许不得出入。
但她知道一条密道——三十年前刚入宫时,一个老尚宫曾带她走过。那是前朝渤海工匠修建的排水暗道,入口在御花园假山下,出口直达永安殿东配殿的茶房。多年不用,但愿还未被封死。
御花园里草木深重,白幡挂在枝头,夜风吹过时发出簌簌声响,像无数鬼魂在低语。萧慕云在假山石中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用力一推,石板移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暗道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壁上渗着水珠,脚下是滑腻的青苔。萧慕云凭记忆数着步数:五十步左转,三十步右转,然后直行百步……黑暗彻底吞没了她,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耳边轰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她加快脚步,光亮越来越清晰——是茶房的格栅窗。轻轻推开暗门,茶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长明灯在供桌上摇曳。外面传来隐约的哭声,是守灵宫女的哀泣。
萧慕云侧耳听了片刻,确认无人,才闪身出来。她整了整衣襟,将密信藏在袖中最里层,然后推开茶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萧慕云的心脏几乎停跳。但那人转过身,竟是沈清梧。
“姐姐?”沈清梧也吃了一惊,随即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外面全是北院的人!”
“我来送信。”萧慕云简短地说,“你怎么出来的?不是说被带走了吗?”
“韩相以诊治太后遗疾需查药方为由,把我从北院手里要出来了。”沈清梧脸色苍白,“但只是暂时的,天亮前还得回去。姐姐,你……”
“我要见圣宗。”
“现在?圣宗在灵堂守灵,耶律斜轸、韩相、南北院重臣都在。你一个女官,如何近身?”
萧慕云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我有必须呈上的东西。清梧,你可有办法?”
沈清梧盯着那封信,眼中神色变幻。良久,她咬牙:“跟我来。”
两人穿过配殿回廊。灵堂的哭声越来越清晰,混合着诵经的梵音。在通往正殿的侧门处,沈清梧停下,指了指殿内一角:“看见那个捧香的小太监了吗?他叫安儿,是我救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