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某种隐形的脉络。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女直部近年贡品的记录册。统和二十三年,贡海东青十联、貂皮五百张、马二百匹。二十四年,数量相当。二十五年,海东青减为八联,貂皮四百,马一百五十。二十六年……
记录在去年冬天中断了。
不是没有贡品,而是负责收纳贡品的押班使没有按时上报。萧慕云皱起眉,这不符合常理。女直部虽居白山黑水之间,但向来恭顺,纳贡从无延误。她隐约记得,去年秋天曾有传闻,说生女直完颜部与辽国边将发生冲突,具体情形却无人知晓。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萧慕云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纸。她提起笔,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写下任何字。有些事,记在心里比写在纸上更安全——这是她在宫中三十年学会的第一课。
但她还是从匣底取出一本私人札记。翻开空白的一页,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简略符号写道:“统和廿七年冬,女直贡缺,北院询旧档。韩公曾谏内忧外患,朱笔抹其半。沈氏言及澶渊伤患,神色有异。”
写罢,她将札记贴身收好。檀木匣重新锁上,钥匙贴身佩戴。
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萧慕云吹灭烛火,在黑暗中静坐片刻。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刚入宫时,曾听一个老太监说起太祖耶律阿保机的一件事:当年平定诸弟之乱后,阿保机夜不能寐,召大萨满腾格里问卜。腾格里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圈,说:“可汗的帝国将如这圆,无始无终。”
阿保机问:“那破绽何在?”
腾格里沉默良久,答:“圆太满,则无处容雪。”
当时萧慕云不懂这话的意思。如今三十年过去,她忽然明白了——一个帝国太追求圆满、太追求稳定时,就会拒绝一切变化,如同光滑的冰面,再也留不住一片雪花。
而雪,终究是要落的。
她起身推开殿门。漫天大雪纷扬而下,远处宫阙的轮廓在雪幕中模糊成一片苍灰。更夫的身影在长廊尽头晃动,灯笼的光晕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明日,太后将召集南北院大臣,商议来年春捺钵的行程。圣宗皇帝虽然已经亲政,但重大国事仍需太后决断。朝堂上又会有一番争论——汉官主张南下南京(注:今北京),以便处理南朝事务;契丹贵族则坚持按传统东幸鸭子河泺,渔猎习武。
这些她都将在起居注中如实记录。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记录下来。比如今夜沈清梧眼中的那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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