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片刻,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康熙字典》。这不是普通的字典,是他私下备用的、基于特定规则编制的一套密码的底本。他按照预设的规则,将图纸上关键的部队番号、坐标、火力单元数量等核心信息,转化为一组组看似毫无意义的四位数字代码。这些代码,混杂着一些真实但无关紧要的干扰信息,被他用极细的钢笔,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书写在一张看似普通的、用于记录日常事务的便签纸上。便签纸的抬头,还印着国防部的字样,更具迷惑性。
做完这一切,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他将卷好的硫酸纸图纸和那张写满密码的便签纸放在一起。如何将它们安全地送出去?通过常规的军邮系统绝无可能;寻找已知的地下渠道,风险巨大,且他并不直接掌握;亲自携带离开南京,目标太明显。
他想起了那份被销毁的家书传来的模糊指示——在情况万分紧急时,可尝试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一个位于台北,名为“墨笙书局”的地方进行初步接触。指示语焉不详,没有具体联络方式,只提到了书店的名字和一种以古籍版本学为掩护的试探性暗语。
台北……远在海外,管控相对松懈,或许是一个机会。但如何将东西送到台北?又如何确保那个书店老板就是值得托付的人?
他将图纸和密码便签用油纸包好,外面再裹上一层普通的牛皮纸,形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他盯着这个小包裹,仿佛盯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最终,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空白的、印有“陆军总司令部用笺”字样的信纸。他提起笔,沉吟良久,写下了一封简短的、看似寻常的家书:
“三叔钧鉴: 侄在南京一切安好,勿念。日前偶得善本《孙子兵法》一册,闻台北墨笙书局沈老板精于版本鉴定,欲托人携往请教。若得暇,盼三叔代为转交,并与沈老板探讨嘉靖刻本之优劣。随信附上书本及些许润笔之资。 侄 未央 谨上 七月初九”
他将“书本”二字写得略重一些。信中的“三叔”确有其人,在台北经商,但与他关系疏远,且对古籍毫无兴趣。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试探,一个障眼法。真正的核心,是随信“附上”的那个油纸包裹,以及信中提及的“墨笙书局”和“嘉靖刻本”这个关键的试探暗语。
他将信用信封封好,与油纸包裹放在一起。他不能通过国防部的渠道寄出,这太危险。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且能自由往来于南京和台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