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守拙端坐主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袭半旧的深青儒袍,此刻却散发着渊渟岳峙般的沉凝威势。
他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目光沉静地看着下首垂手肃立的梅疏狂。
“疏狂,”庄守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古寺晨钟,“昨夜金翎卫之举,非为查抄,实为震慑。意在告诉老夫,也告诉天下人,这书院的门槛,这‘规矩’二字,在某些人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土。”
梅疏狂素青棉袍纤尘不染,清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他微微躬身:“学生明白。是学生思虑不周,将先生与书院置于风口浪尖。”
“非你之过。”
庄守拙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院墙,落在京城波谲云诡的暗流之上。
“那只‘蜂鸟’……老夫看到了。满身血污,跪地置箱,嘶哑宣告‘货已送达’……其行虽狂悖,其志却刚烈。规矩未死?呵……”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无尽苍凉的弧度。
“规矩……只是暂时蛰伏在血与泥之下,伺机而噬罢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梅疏狂身上,眼神变得极其严肃:“金翎卫退走,非因忌惮老夫奏本,而是他们并未找到想找的东西。那份‘锦绣速达’的旧规……疏狂,你老实告诉老夫,它……当真在那箱笼之中?”
梅疏狂迎上庄守拙洞悉一切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在。箱笼之中,只有先生托付的手稿和学生准备的笔墨。旧规……学生从未见过。”
庄守拙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中念珠捻动加快了一分。
“未曾见过,却以身为饵,引蛇出洞?疏狂,你走的这条路,太险。”
“险路亦是活路。”梅疏狂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漕运淤塞,胥吏如蝗,民夫血泪盈河,官驿疲敝如朽木。不变,则死水腐臭,终将淹没一切。蜂鸟虽小,其速如电,其爪虽稚,却敢啄穿铁幕。学生……愿做那递刀之人。”
“递刀?”
庄守拙眼中精光一闪。
“你可知,你递出的这把刀,握在谁手?是那欲借势吞天的海上巨鲨?还是那身负旧规烙印、心藏焚天之火的……残魂?”
梅疏狂没有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枚小巧的寒梅玉佩上。
玉佩温润,仿佛还残留着那个靛蓝身影递还时,指尖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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