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阿贵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账册“啪嗒”掉在地上,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一簸箕晒干的甘草。
“闭嘴!”
赵老掌柜到底是见过风浪的,虽也骇然变色,浑浊的老眼却死死盯住苏渺右手紧攥之物,那点幽蓝的寒芒让他心头剧跳。
他强作镇定,厉声呵斥阿贵,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回春堂后库重地?!”
苏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瓣渗出血丝,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高烧和失血彻底榨干了她的力气,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赵老掌柜惊骇的脸和阿贵惨白的影子重叠晃动。
她只能依靠最后的本能,将那只紧攥着铁钥和毒镖、沾满血污泥泞的右手,极其艰难地、颤抖地抬起来,朝着赵老掌柜的方向,微微递出。
那是一个无声的、绝望的求救信号。
也是她手中仅存的、不知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的筹码。
就在她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软软向前栽倒的瞬间——
库房连接前堂的厚重棉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无声地掀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前堂透入的天光,出现在门口。
来人约莫二十五六年纪,穿着一身看似素雅、实则用银线暗绣云纹的雨过天青色锦袍,外罩一件玄狐裘领的墨色大氅。
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如同上好的暖玉雕琢,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三分令人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
然而,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沉静如古井寒潭,目光扫过库房内狼藉的场景,最终落在门口那个濒死泥泞的身影和她那只沾血的手上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锐利的探究。
瞬间又隐没于温润之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身后半步,沉默地跟着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却如磐石般沉凝的灰衣中年护卫,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方才争执的焦点——皇商萧家三爷,萧暮渊。
“赵老,”萧暮渊的声音不高,温润平和,如同玉磬轻击,瞬间打破了库房内凝滞的惊恐气氛,“看来,贵店今日……有‘贵客’临门?”
他的目光落在苏渺紧攥的右手上,那点幽蓝的寒芒和金属钥匙的棱角,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两点冰冷的星子。
黑暗,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夹杂着光怪陆离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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