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空的画面在她眼前无声地切换、融合。
心口的位置,仿佛有某种早已熄灭的东西,被窗外那抹鲜活的亮黄、被保温箱上跳跃的阳光,极其微弱地、温柔地触动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
“……开路。”
她无声地,再次于心底念出这两个字。
这一次,不再有风雪,不再有悲壮,只有一种沉静如水、落地生根的力量感。
窗外,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骑手那印着“XX速递”字样的保温箱上,亮得晃眼。
鸡汤的温热还熨帖着胃袋,林晓聒噪的絮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作响。
苏渺的目光黏在窗外楼下那个亮黄色的身影上。
那骑手正把电动车支好,动作麻利得近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掀开保温箱,取出一个印着卡通袋鼠标志的纸袋,转身小跑着冲进住院部大楼,背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后。
阳光在保温箱银色的外壳上跳跃,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那光斑跳跃着,扭曲着,倏地在她视网膜上炸开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破庙的寒风卷着雪粒子,狠狠抽打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怀里揣着用最后一点碎银换来的面粉,硬得像冰块。
刘婶子家低矮厨房的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映着她冻得通红却异常专注的脸。
第一炉金丝枣泥酥出炉时那股甜腻滚烫的香气,混合着劣质油脂和柴火烟的味道,猛地撞进鼻腔……
“渺渺?渺渺!”林晓的手在她眼前用力晃了晃,声音带着点担忧的咋呼,“发什么呆呢?汤都凉了!魂儿被楼下小帅哥骑手勾走了?”
苏渺猛地回神,指尖冰凉,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驱散了那幻觉中的烟火气。
她端起碗,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温吞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荒谬与割裂感。
“没,”她声音有些发涩,“就是……看他们跑得真快。”
“那可不!”
林晓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
“现在平台压榨多狠啊,半小时送达,超时扣钱,差评罚钱,遇上不讲理的顾客还得受气。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
“哪像你梦里那个大梁首富苏渺,动动嘴皮子,十两白银送份点心,啧啧,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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