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悄然撕开稠密如墨的雾霭,宛如一柄蒙着锈斑的短刀,迟缓而突兀地刺进城市的天际线。石砌城墙高耸入云,每一块砖石都泛着铁灰色的冷光,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在晨曦中狰狞苏醒。城门口人流如蚁,却冷清得让人心慌,守卫们的皮靴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压抑的闷响,像极了战鼓敲响前的死亡倒计时。
罗伊背着昏迷的凯伦,脊背绷紧如满月之弓,步伐沉稳地穿过摇摇晃晃的吊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巡逻队视线的阴影里,仿佛与这座城布下的天罗地网玩着一场致命的捉迷藏。莉莉走在前方十步远,手里攥着一顶洗得发白的破草帽,帽檐低低压住半张脸。她时不时低头整理袖口,动作自然得如同刚进城的乡下丫头,可若细看,便能瞧见她藏在指缝间的匕首——那匕首柄缠着褪色的麻绳,刀锋却寒光凛冽。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而是那种死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菜贩的吆喝有气无力,摊主们看人的眼神总在半空中拐个弯,落不到实处,像是生怕与旁人对视太久,便会被那目光扯出心底的秘密。通缉令如乌云般贴满了公告栏,纸张边缘被风撕得参差不齐,墨迹晕染,画像上的人脸模糊得如同被泪水浸透的梦魇。可那落款却统统写着“城市治安署”,像是某种嘲弄。
罗伊没停下脚步,只是用眼角余光匆匆扫过那些纸。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颤——其中一张,眉骨的线条、鼻梁的弧度,竟和他自己有七分相似。那画像不是照着真人画的,而是凭记忆拼凑出来的轮廓,署名写着“扰乱秩序者”,罪名一栏却是一片空白,像是有人故意撕去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右手轻轻拍了拍凯伦背后的行囊。布包还在,温度却比昨夜低了些,可隔着三层粗布,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块捂了太久的炭,闷热却带着隐隐的危险。
“这地方……”莉莉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喉咙里滚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咕哝,“连空气都在打报告。”
罗伊没接话,只朝她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地放缓脚步,直到凯伦的睫毛微微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低声商量下一步。
“分头。”罗伊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去市集,听听那些闲言碎语;凯伦盯着城门换岗时间;我去看看那些告示背后,有没有没贴完的纸。”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沙尘掠过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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