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吝啬地在地毯上投下一道苍白的线。酒店套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昂贵香氛,以及一种无声的、压抑的紧绷。
林溪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也随之袭来。不是身体某处具体的疼痛,而是一种弥漫性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钝痛,伴随着熟悉的眩晕和乏力。她花了十几秒钟,才辨认出自己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头顶是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身下是丝滑冰凉的真丝床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令人舒缓的薰衣草精油味道。
这不是她那间狭小潮湿、终年有霉味的出租屋。
记忆的碎片猛地扎进脑海:喧嚣璀璨的宴会厅,那些鄙夷或好奇的目光,苏家人将苏晚护在中心的刺眼画面,那架从天而降的黑色直升机,那个老管家恭敬却骇人的话语,苏晚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眼神,养兄林强扭曲慌乱的脸……最后,是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那种席卷全身的、掺杂着绝望、不甘和剧烈心悸的冰冷。
她猛地坐起身,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让她几乎再次倒下,不得不死死抓住床沿,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病号服(谁给她换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腕,和手背上因为长期输液留下的、难以消退的淡淡青紫痕迹。
DNA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她几乎可以肯定。苏家那样的家庭,不会让这种不明不白的状况持续太久。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最权威的方式,得到一个确凿的答案。
那么,答案是什么?
她应该是期待,甚至渴望这个答案的。这是她拖着这具破败的身体,来到这里,演了那场戏的唯一目的。可为什么,此刻心里只有一片空茫的冰凉,和一种近乎恐惧的预感?
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进来的是两名穿着制服、表情温和但眼神透着训练有素的距离感的女护士,以及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中年医生。医生胸前别着的铭牌,显示他来自本市乃至全国都顶尖的私立医院,姓陈。
“林小姐,您醒了。”陈医生走到床边,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溪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声音沙哑:“结果呢?”
陈医生显然明白她在问什么,与旁边的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从随身的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递到林溪面前。屏幕上,是那份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最终结论一栏,黑色的加粗字体冰冷而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