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在阴山脚下的猎户窝棚里躺了三天。
高烧、伤口溃烂、肋骨每呼吸一次就像有锉刀在肺叶上磨。最要命的是右眼——阴阳瞳每时每刻都在往他脑子里灌东西:飘荡的阴气、地脉的流动、孤魂野鬼身上的怨气丝线……
他只能强迫自己闭上右眼。
第三天夜里,烧退了。
陈九坐起来拆开左肩布条——伤口化脓,黄脓混着黑血。他摸出那把缺口的菜刀,在石头上磨了磨刃口。
没有酒,没有药。
他用雨水冲洗伤口,深吸一口气,刀尖剜向腐肉。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刀一刀,把发黑坏死的肉剔掉,直到露出鲜红渗血的新肉。做完这一切,他瘫在草堆上浑身冷汗。
歇了半个时辰,他从孙老头包袱里翻出一小包灰白药粉,闻起来有草药味。撒上去的瞬间伤口火辣辣地疼,但疼过之后清爽了些。
他掰着指头算。
从黑石堡逃出来,四天了。赵无咎的队伍应该快到安平驿了。李破虏的尸体、七个亲卫、赵家的阴谋……
还有阴阳瞳看到的那三个无头阴兵。
如果李破虏说的是真的,赵家要炼“七杀阴将”需要七个忠良之魂,李破虏是第三个。前两个是去年被冤杀的御史和边关太守——死得蹊跷,朝廷草草结案。
现在想来,都是赵家下的手。
那剩下的四个呢?
还有李破虏的尸体。赵无咎说要“完整收殓”,带回京城。这话骗骗外人还行,陈九亲眼看见阴兵符碎片嵌在将军胸口,那东西绝不只是杀人凶器。
他必须去看看。
至少要确认将军的尸体到底被带去了哪里,赵家要拿它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陈九撑着墙站起来,头晕目眩但好歹能站稳。他检查随身物品:半卷食鉴残页、守夜人令牌、黑色木牌、几枚铜钱、孙老头的地图、一小袋炒米、一把菜刀。
还有这双眼睛。
他望向东方。
最近的城镇是“安平驿”,驿站发展起来的小镇,离黑石堡八十里。赵无咎的队伍必经那里,而且肯定要休整。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昨天就到了。
八十里路,以他现在的身体,至少走两天。
但不能再等了。
陈九用雨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得他精神一振。他背上包袱,拄着捡来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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