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片刻,他睁眼。
“祖约在京口?”他问王导。
“在建康。”王导道,“昨夜渡江,今晨入城,此刻在宫门候旨。”
“召他进来。”
祖约入殿时,眼眶通红。他跪在榻边,看着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帝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司马绍看着他,轻声道:“祖将军,韩潜与卿,皆是祖逖旧部。朕信卿,亦信韩潜。”
祖约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北伐之事,朕此生不能见了。”司马绍道,“卿与韩潜,替朕看着北边。”
祖约伏地,肩头剧烈起伏,却强压着没有出声。
司马绍没有再说什么,他挥了挥手,众人会意,依次退出殿外。
王导最后一个起身,走到殿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榻上那人的面容已在烛影里模糊了,只有轮廓还依稀可辨。
他收回目光,迈出门槛。
雪落在他花白的鬓边,须臾即融。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司马绍,太子司马衍,祖昭。
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个细小的灯花。司马绍看着那点光,缓缓开口。
“衍儿,过来。”
司马衍膝行至榻边,握住父亲伸出的手。那只手已凉透了,骨节硌着掌心,像冬日干枯的树枝。
“父皇……”他开口,声音是压了又压,还是漏出一丝颤。
司马绍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许久未见的柔和。
“衍儿,朕八岁封琅琊王,十四岁随先帝理政,二十一岁登基。”他轻声道,“登基那日,先帝托付江山,朕惶恐不能胜任。”
他顿了顿。
“可朕不能推,也无处可推。”
司马衍握着他的手,指节泛白。
“你也一样。”司马绍道,“你不想做这个皇帝,也要做。怕,也要做。难,也要做。”
司马衍低着头,眼泪无声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朕从前恨过。”司马绍望着帐顶,声音轻得像自语,“恨宣王与文王留下那般名声,恨朝中门阀掣肘,恨自己生在这般时局、这般家世。”
他收回目光,落在儿子面上。
“后来朕想,恨没有用。债是祖上欠的,总要有人还。”
他顿了顿。
“朕还了一些,剩下的,你来还。”
司马衍抬起头,泪流满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