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中很静。
司马绍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先前淡,却少了疏离。
“你才八岁。”他说。
“臣子会长大的。”祖昭道。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殿内的光影一寸寸移动,爬上书案,爬上凭几,爬上司马绍的膝头。他伸手,在祖昭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那触感与韩潜不同,没有厚茧,温热而轻。
“去东宫罢。”司马绍收回手,“衍儿该等急了。”
祖昭起身行礼,退出殿外。
宫道上的银杏叶已染了金边,秋意一日浓似一日。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式乾殿的窗棂半开,司马绍仍倚在原处,膝头搭着薄毯,正低头看太子那篇策论。夕阳落在他侧脸上,镀一层淡淡的光。
那身影比半年前清减了许多,可坐姿仍是直的。
祖昭看了片刻,转身往东宫去。
东宫的海棠早已谢尽,石榴也落果了。廊下摆着几盆新菊,开得正盛,金黄与雪白相间。
司马衍在殿内习字,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孤还剩十张。”
祖昭在他对面坐下,铺纸研墨。
两人各自临帖,谁也没说话。殿中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十张写完,司马衍搁下笔,揉了揉手腕。他看了一眼祖昭,忽然道:“父皇今日精神好些?”
祖昭点头:“陛下批了殿下那篇策论。”
司马衍眼睛微亮,又强自按捺,故作平静道:“父皇怎么说?”
“说殿下写得平。”
司马衍怔了怔,低下头。
“但殿下也说了自己的见解。”祖昭把先前那番话复述一遍,末了道,“陛下没有说殿下错了。”
司马衍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头收拾案上的字帖,动作很慢。窗外菊影映在他侧脸上,那轮廓还带着十岁孩子的圆润,眉眼间却已有了少年人的沉静。
“祖昭。”他忽然开口,没有称孤。
“臣在。”
“父皇每次召你说话,你都记在心里么?”
祖昭想了想:“记不住的更多。”
司马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羡慕。
“孤记不住父皇说过的话。”太子殿下轻声道,“每次侍疾,孤只记得父皇咳了几声,用了多少药,进粥时烫不烫。他说什么,孤一出门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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