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昭回到乌衣巷王府时,已近亥时。
王府门前灯笼高挂,王恬竟还在门口张望。见祖昭马车停下,他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宫里没为难你吧?”
祖昭摇头,看了眼他身后紧闭的大门:“王司徒歇了?”
“祖父在书房等你。”王恬神色严肃,“庾公也在。”
祖昭心头一紧。庾亮深夜来访,必非寻常。
书房里烛火通明。王导与庾亮对坐弈棋,棋枰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听见脚步声,王导头也不抬:“昭儿回来了?坐。”
祖昭依言在旁坐下,静候二人弈完这一局。
最后落下一子,庾亮抚掌笑道:“司徒棋力愈发精进了。”
“元规承让。”王导将棋子收入盒中,这才看向祖昭,“陛下召见,所谈何事?”
祖昭将宫中对话细细说了。听到司马绍欲设皇子侍读时,王导与庾亮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
“你如何答的?”庾亮问。
“弟子说要与师父商议,陛下给了三日。”
“三日……”王导沉吟片刻,“足够你回京口一趟了。明日一早便走,莫耽搁。”
祖昭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在巷口见到疤脸老兵的事说了出来。
书房内顿时寂静。
庾亮缓缓放下茶盏:“你看清了?确是陈武旧部?”
“那道疤,弟子记得清楚。”祖昭肯定道,“雍丘突围那夜,此人随陈嵩将军断后,左颊中箭,留下那样的疤。”
王导抚须不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半晌,他开口道:“陈武叛变投赵,其旧部大多离散。此人若还活着,为何会在建康?又为何要盯着你?”
“弟子也想不明白。”
“或许不是盯着你。”庾亮忽然道,“是盯着王府。”
这话一出,祖昭心头更沉。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牵扯就更深了。
“元规有何见解?”王导看向庾亮。
庾亮起身踱了两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北伐军如今坐镇京口,拥兵万余,朝中忌惮者不在少数。有人想抓韩潜的把柄,自然也会盯着与他亲近之人。昭儿虽年幼,却是祖车骑遗孤,韩潜视如己出。盯着他,或许能探听到北伐军内情。”
“那疤脸老兵……”
“可能是被人收买了。”庾亮语气转冷,“陈武叛变后,其旧部成了无根浮萍。有人给钱给粮,让他们做耳目,也不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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