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元年二月十八,陈留城。
韩潜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雍丘,距离一百二十里,快马一日可到。但这一百二十里,此刻却像天堑。
“将军,戴渊又有军令到。”亲卫递上一卷文书。
韩潜展开,眉头微皱。令中要求陈留、雍丘、谯城三地,即刻清点所有存粮、军械、马匹数目,三日内报至合肥。理由冠冕堂皇:统筹调配,以应对王敦之乱。
但韩潜嗅出了别样的味道。戴渊在摸底,想知道北伐军还剩多少家底。
更重要的是,这命令若真执行,雍丘城中那些王敦送来的粮食,就藏不住了。
“将军,要报么?”亲卫低声问。
韩潜沉默良久,将文书卷起:“报。但数目……要改。”
“改?”亲卫不解。
“雍丘的存粮,按断粮前的数目报。”韩潜缓缓道,“就说城中大户借粮,暂渡难关。”
这是欺瞒。一旦被查实,罪同通敌。
但韩潜没有选择。他不能让戴渊知道雍丘接受了王敦的粮食,那会害死祖约,害死北伐军。
“派人去雍丘,给祖将军递个话。”韩潜补充,“就说账目已改,万事小心。”
亲卫领命而去。
韩潜独自站在城头,寒风吹动他的披风。远处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雪,又像是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雍丘城中,千石粮食确实让气氛缓和了许多。
粥棚重新开火,虽然还是稀粥,但至少能看见米粒了。士卒们脸上有了些活气,城防也加固了一层。
但祖约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
王敦的使者李延没有走,就在城中一处民宅住下,说是“协助联络”。祖约知道,这是监视,也是提醒—你收了粮,就是上了船。
这日午后,祖约正在看军报,李延不请自来。
“祖将军气色好了许多。”李延笑吟吟道,“看来粮食真是救命良药。”
祖约放下军报:“李先生有事?”
“确实有事。”李延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大将军的兵马,三日前已过芜湖,直逼建康。朝廷调刘隗、刁协守石头城,但……守不住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那又如何?”祖约面无表情。
“大将军入建康后,必重整朝纲。”李延往前倾身,“届时,北伐军何去何从,祖将军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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