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遇退了出去,季明昱才从一沓案宗后拿出阮令仪差人放过来的那张纸。
轻飘飘的一张纸,但上面醒目的“和离书”三个字却像是千钧重的巨石摔打在季明昱的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季明昱知道自己许多方面对阮令仪是有些亏欠,但那也是因为令仪从前总是为了凝香而闹得夫妻间不痛快才导致的。说到底,他本质上并未有什么对不住令仪的地方,又哪里能让她如此大动干戈地要和离呢?
阮令仪过不了凝香那道坎,但是马上武凝香及笄,他就会着手准备她的婚事,等她嫁出去了,一切不就好了。
三年都忍过来了,为什么最后的一个月,令仪却要高高拿起。
季明昱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那刺目的和离书撕碎,挥手便洒在书房中。
只希望他让季家所有人稍加苛待令仪的做法,能打住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
阮令仪早早地便起了身,但她没打算去常氏那里问安,而是披上狐裘便踏出了门。
她刚出房门,便和急匆匆赶回来的柔儿遇上。
“我不是叫你去备马车吗,你这么着急地回来做什么?”
柔儿的声音里有委屈,还有困惑:“夫人,车夫那边说今天一早,二夫人就传了话过去,说以后您出行不得坐马车。”
阮令仪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人都捧高踩低,柳如遇虽然也跟着其他人嘲讽过阮令仪,但总归妯娌间没红过脸,如今冷不丁地不准她坐马车是闹哪般?
“我去寻她问问。”她朝着外头去,“你先带着家丁把我做的胭脂搬去大门。”
“家丁……奴婢也没请来。”柔儿的双手在身前无措地绞着,“也是二夫人的意思。”
她做了整整三箱的胭脂,若是没有家丁和马车,如何带去街区,卖给胭脂铺。
阮令仪觉得欺人太甚,她径直去了二房的院子。
柳如遇此刻正在院子里坐着唱曲,见阮令仪来了也没急着收声。
“妻德有亏妒意深。”
“争风吃醋闹得家宅嗔。”
阮令仪站在月洞门前,静静地听完柳如遇将最后一个尾音拉长,淡然地开口:
“如遇,为何你不准我出行坐轿,也不许唤家丁?若是我做错了什么,还请你直接点出。”
柳如遇瞥她一眼,喝了口茶润润嗓:“呵,大嫂大清早地来我这兴师问罪,合着是觉得自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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