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从帆布包里抽出艾草绳,在脚踝、手腕、脖颈各缠三圈,又将老守灵人传下的阳符贴在眉心、心口、后腰三处命门。
“踏阳步,走阳线,不踩阴角,不碰阴墙,不看阴物,不听阴声,不问阴语。”
话音落,我伸手,轻轻推在了那扇虚掩的大门上。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又长又涩,像刮在骨头缝里,刺耳,阴冷,钻心。
大门缓缓敞开,一股更浓更烈的阴煞迎面扑出,几乎将人掀飞。
一进院,死寂。
青砖铺地,砖缝里渗着黑红色的血垢,干硬结块,踩上去咯吱脆响。庭院正中,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鼎内堆满焚烧未尽的邪物:孩童碎衣、红头绳、指甲、头发、指尖大小的骨渣、发黑的符纸、干涸的血团。鼎身刻满缠魂纹,纹路上爬满细小的黑虫,一拱一拱,在阴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两侧回廊,挂着一长串白纸灯笼。
灯笼不是圆的,是扁长形,薄如蝉翼,透着幽幽绿光。
每一盏灯笼里,都封着一缕残魂。
有佃户,有工匠,有外乡商人,有迷路的乞丐,他们的魂体被强行揉进灯笼纸里,脸贴在薄纸上,五官扭曲,眼睛圆瞪,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灯笼里不停挣扎、扭动、撞击,像一只只被封在纸里的飞蛾,永世不得出来。
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绿光里一闪而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长廊。
“人皮灯笼。”老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剥活人的皮,硝制成灯笼纸,封进残魂,日夜煎熬,用怨气养宅运,恶族这一家子,从根上烂透了。”
婉娘的红绸轻轻一卷,一卷灯笼纸被撕开,里面的残魂发出一声解脱的轻响,化作白光飘走。可灯笼太多,一间接一间,一排接一排,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二进院深处,绿光幽幽,鬼影幢幢,根本救不完。
“别浪费魂力,这些残魂被祭炼太久,救回来也入不了轮回,只能暂时解脱。”我拉住婉娘,桃木剑横在身前,“真正的根子在后院阴井,别被这些拦路小鬼拖住。”
穿过一进院,踏入二进院门的瞬间,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一股比阴河鬼潮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恐怖,从头顶直灌脚底。
二进院是祖祠。
祖祠大门敞开,里面没有祖宗牌位,没有香案,没有贡品,只有一排排漆黑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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