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世沉湖前那双被折磨得伤痕累累、指甲尽断的手。
她猛地掀开身上单薄的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地面铺着陈旧的青砖,缝隙里积着灰尘。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破床,一个掉漆的梳妆台,两把歪腿的凳子,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
梳妆台上,一面铜镜斜靠着墙壁。
钟离无颜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双手撑住台面,颤抖地看向镜中。
镜面有些模糊,铜锈斑驳,但依然能映出人影。
镜中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皮肤不算白皙,甚至有些粗糙发黄。额头异常宽阔突出,几乎占了脸的三分之一。
红色的胎记覆盖在细长的眼睛,深陷的眼窝之上。
鼻子扁塌,嘴唇厚实。下巴方正,线条刚硬。整张脸……毫无女子的柔美可言,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但那双眼睛。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震惊、狂喜、痛苦、仇恨……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那不是二十岁少女该有的眼神,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人心、背负血海深仇的灵魂才能拥有的眼神。
钟离无颜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手指颤抖着抚上脸颊。
热的。
皮肤是温热的。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她还活着。
而且……她回到了二十岁这一年!齐宣王田辟疆即位第三年,她因直言进谏、助王“拆渐台、罢女乐、退谄谀、进直言、选兵马、实府库”而被立为王后刚满三个月的时候!
也是夏迎春刚被选入宫中,凭借美貌和手段迅速获得宠爱,开始暗中布局构陷她的起点!
“哈……哈哈哈……”钟离无颜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起初压抑,渐渐变得嘶哑,最后化为悲怆与狂怒交织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滑过那张丑陋的脸庞。
前世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脑海。
她想起自己如何一心为国,如何呕心沥血辅佐田辟疆,如何整顿朝纲、充实府库、训练兵马,让齐国在列国争霸中逐渐强盛。
她不在乎后宫嫔妃的嘲笑,不在乎宫人暗地里的议论,甚至不在乎田辟疆因她容貌而日渐冷淡的态度。
她以为,只要齐国强盛,只要君王贤明,个人的荣辱得失算得了什么?
可她错了。
大错特错。
她的不计较,成了夏迎春眼中软弱可欺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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