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山路,越往上越陡。
那些嶙峋的黑色岩石像是从大地深处刺出的骨刺,错落无序地横亘在荒径之间。雾气在这里浓到了极致,浓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湿冷的水汽灌入肺腑,浓到三步之外的世界便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萧策走得并不快。
他甚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是在丈量什么。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微微作响,那声音在死寂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走的。
从青玄宗的山门,一步一步往下走。身后是那些曾经叫他“萧师兄”的弟子们复杂的目光,身前是瓢泼大雨和无尽的黑暗。
那天他也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每走一步,脚底的伤口就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沈青亲手挑断了他的脚筋,说是“废你修为之前,先让你记住什么叫疼”。
那些伤口早就好了。
可那种疼,他一直记得。
前方雾气中,忽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阳光——这浓雾里根本没有阳光——而是一种昏黄的、摇曳的光,像是火把的光芒。
萧策停下脚步。
透过雾气,他看见了那座遗迹的轮廓。
残破的石柱,坍塌的穹顶,爬满苔藓的墙壁。这座遗迹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黑风岭的风霜雨雪在它身上刻下了无数岁月的痕迹,让它看起来像一头死去了很久很久的巨兽,只剩下森森骨架还矗立在这里。
而在这副骨架的最深处,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遗迹残存的石殿正中,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扭曲。
萧策迈步,走进石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殿中回响。
那人转过身来。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清俊,眉眼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一袭青衫,腰间系着青玄宗的玉牌,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沈青。
青玄宗首席大弟子,东域年轻一辈第一人。
三年前那个雨夜,亲手将他逐出师门的人。
“师弟。”
沈青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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