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
陆家嘴地铁站。
陈国栋喉咙发干:“我……尽量。”
他没敢看妻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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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暴雨暂歇。
天空还是铅灰色,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陈国栋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挤上地铁二号线。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站着。对面玻璃映出他的倒影:深灰色夹克,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平光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像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这才是最可怕的——当他接下那个黑色塑料袋,当他用那部手机发送照片,他就从“好人陈国栋”变成了“共犯陈国栋”。而外表,不会有任何变化。
罪恶不会写在脸上。它像癌细胞,悄无声息地扩散,等你发现时,已经晚期。
列车到站。陆家嘴站永远人潮汹涌,西装革履的白领、举着小旗的游客、发传单的房产中介,像不同颜色的鱼,在透明的通道里穿梭。
陈国栋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向C口。心跳快得让他恶心。
他看了眼手表:2:47。
还有十三分钟。
C口连接着国金中心的地下商业街。第三个垃圾桶就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锃亮的玻璃橱窗里,模特穿着他十年工资也买不起的裙子,冷漠地俯视着众生。
垃圾桶是银灰色的,很干净,几乎没什么垃圾。陈国栋走到五米外的报刊亭,假装翻看杂志,余光死死盯着那个桶。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2:52,一个清洁工推着车过来,清空了桶里的垃圾袋。陈国栋心脏一紧——塑料袋会不会被一起收走?
但清洁工只换了新垃圾袋,推车离开了。
2:55,一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冲过来,急刹在垃圾桶旁。他穿着亮黄色的制服,头盔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外卖员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看都没看,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调转车头,混入车流。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陈国栋站在原地,血液好像凝固了。他盯着那个塑料袋,它半挂在垃圾桶边缘,像一团丑陋的肿瘤。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动作要自然,就像扔垃圾的人顺手从桶里捡回丢错的东西。
手指碰到塑料袋时,塑料发出“窸窣”的摩擦声。里面是硬物,有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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