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第十一区的“爪印与抚慰”动物诊所,在雨夜中亮着惨白的灯光。莉娜·施密特医生脱下手套,将它们扔进标有“生物危害”的黄色垃圾桶,动作精确得像完成手术的最后一针。但她的指尖在抖。
笼子里,那只名叫莫扎特的橘猫侧躺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整个瘦骨嶙峋的胸廓,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先天性心肌肥厚终末期,伴随肺水肿。X光片上,心脏大得像一颗畸形的桃子,挤压着本就狭小的胸腔。
“施密特医生,”助手索菲亚轻声说,递过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安乐死同意书的电子页面,“主人签好了。他们说……明天来取骨灰。”
莉娜盯着屏幕下方那个潦草的签名。她认得这个笔迹——住在三区的老画家海因里希,莫扎特是他瘫痪妻子生前最后的慰藉。妻子三个月前去世,海因里希自己也查出了肺癌晚期。他支付不起,也承受不起再一次漫长的告别了。
“嗯。”莉娜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她点击“确认”,页面跳转,显示“请准备戊***钠溶液,按每公斤体重XX毫克计算……”
数字。公式。流程。她的大脑自动运转。作为一名从业六年的兽医,她执行过上百次安乐死。她相信这是仁慈,是责任,是科学的终点。但今晚,这些冰冷的 certainty(确定性)让她感到恶心。百分之百的死亡。 由她亲手执行,精确到毫克,记录在案,无可争议。
“我去准备。”索菲亚转身走向配药室。
“等等。”莉娜叫住她。
索菲亚回头,眼神疑惑。
“让我……单独和它待一会儿。十分钟。”
助手点点头,轻轻带上了治疗室的门。
寂静瞬间涌来,只有莫扎特艰难的呼吸声,和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细响。莉娜走到笼子前,蹲下。橘猫半睁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当她靠近时,它还是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用鼻尖碰了碰笼子铁丝。
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击垮了莉娜。
她知道这不合逻辑。情感不该干扰专业判断。猫不懂死亡,不懂解脱,它只懂此刻的窒息和痛苦。终结这种痛苦是善。但她看着这双眼睛,想起海因里希妻子坐在轮椅上,用颤抖的手抚摸莫扎特时脸上的光,想起老人签字时滚落的那滴泪,砸在纸上洇开……
她猛地站起来,背过身去,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大口喘气,像要溺毙。
视线模糊中,她瞥见操作台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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