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朔风如刀。河东郡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一块被血与尘浸透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之上。曾经繁华富庶的郡治安邑城,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瓦砾堆里翻找着早已腐烂的残渣,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哀嚎,更添几分末世的荒凉。
北中郎将徐荣站在安邑城头,身披厚重的铁甲,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素来以沉稳持重闻名于西凉军中,可此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城垛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究竟是谁?!”他咆哮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头上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不甘,“究竟是谁把河东郡的所有城池都洗劫一空了?就连盐池都被彻底破坏了!究竟是谁?!”
这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整个河东郡,如今已尽数落入西凉军之手,可这胜利却比失败更令人绝望。他们得到的,是一座座空城,一片片死地。人口、粮草、军械、牲畜……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那些盘踞在各自坞堡里的豪族大户,以及……本该遍布乡野的流民,竟也如人间蒸发般,一个不见。
这简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无声的战争。敌人没有留下一兵一卒,却用最狠辣的方式,抽干了河东郡的骨髓,只留下一具干瘪的躯壳给他们。
素有“西凉狡狐”之称的郭汜,站在徐荣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袖中,眯着眼睛,目光深邃地扫视着城下这片死寂的土地。他的脸上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思索。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中郎将大人,我认为,一定是张昭,张子布这个小人的手段。”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虽然龙渊军全部撤出,可就在我们想要接手的时候,一支神秘的队伍疯狂地洗劫了解县的盐池。这群人不但把所有的存盐洗劫一空,还把制盐的设施全部破坏殆尽。釜底抽薪啊!这等于我们守着金山银山,却只能活活饿死。河东各地的情况,基本都和解县差不多少。我们现在……还需要董丞相紧急支援粮饷啊。”
徐荣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何尝没想过是张昭?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的年轻人,竟能想出如此毒计。火烧闻喜,坑杀近十万敌人,此等手段,已非寻常枭雄所能为。但理智告诉他,此事不能轻易归咎于龙渊军。
“你说的我也想到了。”徐荣不甘心地用手指敲打着冰冷的城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可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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