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河东,天光惨淡,日头高悬却毫无暖意。枯黄的原野上,寒风卷起尘土与败叶,在闻喜城外盘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这座曾经商旅辐辏、市井繁华的城池,如今已化作一座血与火交织的孤岛。外城的巨石城墙虽有斑驳但没有任何的破损之处,处处可见焦黑的烟痕与箭矢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痕迹,如同巨兽身上被染黑的皮毛。
张昭站在外城高耸的城楼上,手扶冰冷的女墙,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城外如蚁群般蠕动的敌军大营。不到五千人的龙渊军,守护这偌大的外城,本就是一场豪赌。所幸敌人不知城中虚实,又被三弓床弩的恐怖威力震慑,才让龙渊军得以坚守十日后,从容退守内城。
内城,才是真正的堡垒。它原是闻喜旧城,被修缮之后城墙更高更厚,周长不过十里,五千精锐龙渊军布防于此,可谓绰绰有余。城中粮仓、武库充盈,箭矢、滚木、礌石堆积如山,足以支撑更长的时间。这份从容,是龙渊军将士用鲜血和意志换来的底气。
“南门无异常。”
“北门敌军正在扎营,未见攻城器械移动。”
“西门……”
传令兵的声音此起彼伏,将各门的最新军情汇总到张昭面前。他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定计。周仓守南门,王双守北门,麴义守西门,宋果守东门,马茂则作为总预备队,随时策应四方。这套防御体系,如同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然而,战斗的惨烈程度,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河东郡兵与南匈奴的联军,仿佛被某种疯狂的执念驱使,不分昼夜地猛攻内城。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退潮一样留下满地尸骸,周而复始,永不停歇。若非城头那二百架狰狞的三弓床弩,龙渊军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此刻,正是午时。阳光直射,将内城青灰色的城墙照得发白。城下,联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要填平护城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着深秋特有的草木枯槁气息,令人作呕。
突然,城楼上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
“敌袭!敌袭!”
只见远处,数十座巨大的攻城箭楼在牛马的拖拽下,缓缓向城墙逼近。箭楼高达五丈,顶部的蒙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如同一只只钢铁刺猬。箭楼内部,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经就位,只待进入射程,便是一场遮天蔽日的箭雨。
“床弩准备!”张昭的声音冷静如冰。
随着他的命令,城头的床弩阵地立刻忙碌起来。巨大的绞盘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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