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虚界,无天无地,唯有一条横贯万古的长河奔涌不息。河水非水,乃由无数生灵的命运丝线织就,王朝如叶,英雄似星,蝼蚁若尘,皆在其间浮沉明灭。河岸之畔,青衫道人玄霄子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眸光穿透层层时空,落在东汉末年的一隅山林。
那里,残阳如血,泼洒在太行山余脉的峰峦之间。枯黄的落叶被晚风卷起,在布满车辙的土路上打着旋,偶尔掠过黄巾军骑兵的马蹄铁,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林间弥漫着干涸血迹的腥气与深秋草木的清苦,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三十余骑黄巾军簇拥着一辆乌木马车缓缓前行。兵卒个个头裹黄巾,破旧褐甲上沾满暗红血渍,有的腰悬锈迹斑斑的环首刀,有的手握削尖的木矛,脸上横肉堆叠,眼神里满是劫掠后的凶戾。渠帅徐和骑在劣马上,胸膛裸露,一道歪斜的“太平”刺青随肌肉起伏,刀疤从眉骨划至下颌,狞笑时露出森然白牙,口中喷出的浊气混着酒臭,在冷风中凝成白雾。
“小娃娃,你爹是闻喜县令章予又如何?”他俯身拍向车辕上那名青衫少年,粗糙手掌让对方瑟缩,“区区七品芝麻官,不过是太平道大军脚下的垫脚石!闻喜?好名字!正好兆着我太平道大事将成!”
少年名唤章招,年方十六,面容白皙俊朗,此刻却面如死灰。他自幼饱读诗书,心中常怀“致君尧舜上”的抱负,此次奉父命赴洛阳太学求学,却未出闻喜百里,便遭黄巾流寇截杀。手中那柄装饰考究的长剑抖如风烛,剑鞘缠绳已被冷汗浸透,青衫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汗渍。
“你们……不要过来!”他强撑脊背,声音却带哭腔,“我愿出一百两白银赎命!”
哄笑声炸开,惊飞树梢寒鸦。
章招喉头发紧,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想起父亲临行前在县衙槐树下叮嘱:“士可杀,不可辱。”母亲则默默为他缝制新衣,针脚细密如她的心思。如今,一切理想与亲情,都将断送于此。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反手将长剑横于脖颈,白皙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我章招宁死,也绝不做尔等要挟父亲的棋子!”
剑锋划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衫上,如深秋骤放的野菊。
意识迅速模糊。他看见母亲灯下缝衣,父亲堂前批阅公文。“孩儿不孝……不能再尽孝了……”遗憾如潮,淹没神智。
而在另一重时空,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之上,一座天桥横跨深渊。
张兆拎着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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