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颠得快要散架,老旧的木质轿身被晃得吱呀乱响,每一声都像是在苟延残喘。
林薇在这剧烈的摇晃中猛然睁眼,后脑的钝痛一波波袭来,像是被粗重的石锤狠狠砸过,昏沉的意识里,只剩一片翻江倒海的晕。她费力地掀开眼睫,入目皆是刺目的红——红盖头的流苏在眼前晃悠,轿帘的缝隙漏进几缕碎金似的天光,身上的大红嫁衣裹着层层叠叠的锦缎,金线绣的凤凰缠缠绕绕,繁复得让人喘不过气。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厚重的衣料像密不透风的茧,领口收得极紧,勒得她胸腔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这是……哪儿?”
轻细的话音刚落,记忆碎片便如决堤的洪水,猛地撞进脑海里。
不是皮肉的疼,是意识被强行撕裂、又粗暴缝补的混乱,无数画面、声响、细碎的情绪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搅得她头欲裂:
七岁的小丫头蹲在荷花池边,脆生生地背着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双温软的女子手,轻轻推在了她的后背上。
冰冷的池水瞬间漫过口鼻,呛得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冷。
再醒来,背过的千言万语都成了模糊的影子,连最熟悉的诗句,都想不起半句。
此后每日清晨,一碗褐色的汤药总会准时送到眼前,丫鬟的笑容温柔得挑不出错,“大小姐,该喝药了。”
汤药苦得钻心,喝下去后,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父亲林正元看她的眼神,满是失望,“婉儿,这首《春晓》先生教了三日,你竟还背不全……”
庶妹柳如烟的声音甜腻得发齁,凑在她耳边软声安慰,“姐姐别急,慢慢来,妹妹陪着你。”
铜镜里,那张脸一日日变得呆滞,眼里的光,一点点熄了。
最后定格的,是今晨起轿前,柳如烟端来的那碗莲子羹,她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定是紧张了,喝口甜汤定定神。”
可那碗甜汤里,藏着更浓的、化不开的苦。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林薇——如今该叫林清婉了——猛地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来,尖锐的疼意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思维。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刹车声,挡风玻璃碎裂成漫天蛛网,身体被惯性狠狠抛向前方。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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