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半旧长衫、须发皆白的坊长,保长,铺户行头们,后面跟着一群普通百姓。
还有十几个穿着国子监青色襕衫的年轻监生,神情激愤,夹杂其中。
一个看起来还算儒雅的老年官员,正被这群人围在中间,额角微微见汗。
他正是应天府丞邹之麟,他刚听说有民众聚集在马府门口请愿,特意带了一队中城兵马司的军士,从府衙过来,试图维持秩序,安抚众人。
“诸位父老,诸位监生,请听邹某一言!”邹之麟提高声音,压下嘈杂,“城门戒严,乃内阁众位大人,商议决定。这是朝廷为防左逆奸细混入京师,不得已而为之!军国大事,关乎社稷安危,非是儿戏啊!”
“邹大人!”一位老里正颤巍巍地拱手,声音沙哑却带着力量,“老朽知道是朝廷的难处!可城里柴薪断绝,米价腾贵,斗米已逾五钱银子!寻常百姓,一日所得难换半升糙米!再不开城门,让樵夫入山砍柴,让粮船稍稍入城,只怕……只怕不用左逆来攻,这南京城自己就要乱了!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这难道就是朝廷要看到的‘社稷安危’吗?”说到最后,老人声音哽咽。
“是啊,邹大人!家中已断炊两日!”
“柴火都烧不起,只能喝生水,孩子都拉肚子了!”
“求大人开恩,奏请马阁老,哪怕每日开一门一两个时辰,让百姓有条活路啊!”
百姓们纷纷附和,声音悲切。
监生中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站出来,朗声道:“邹府丞!《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如今城门紧闭,官府坐视粮价飞涨,恐怕强敌未至,民心先乱了!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吾等监生,读圣贤书,不敢忘‘为民请命’之责!恳请府丞带我等同见马阁老,面陈民情!”
邹之麟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场面,深知事态严重,他擦了擦汗,硬着头皮道:“诸位拳拳之心,忧国忧民,本官感同身受!这样,本官即刻求见马阁老,将诸位所请,据实以告!请诸位稍安勿躁,在此等候消息!”
他转身,整了整衣冠,走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沉重的叩击声在寂静的门前显得格外清晰。良久,旁边一道小角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个门房警惕的半张脸。
“烦请通禀,应天府丞邹之麟有紧急民情,求见阁老。”邹之麟递上名帖。
门房接过名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等着。”便关上了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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