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当年为了东林党鞠躬尽瘁,奋不惜身。但是东林是怎么对我的?嫌我皖人非是他们江南同乡,他们与左光斗不合,又忌我才名压过顾大章!吏科给事中原本已经许给了我,等我到了北京,一句‘避嫌’就断了我的前程。我为东林豁出了性命,却比不过他们同乡之情。”
阮大铖看了杨文骢一眼,叹了一口气。“龙友啊,你是没经历过当年那段腥风血雨。这东林党,满口仁义道德,天天要皇上亲君子远小人,实际上这帮人才是真正的小人。正经事一点不会做,天天党同伐异。与浙党斗、与齐党斗、与阉党斗,东林内部自己人还要斗!哼哼,整日自诩清流,我看这秦淮河底的淤泥,都要比他们干净。”
杨文骢以前也听他讲起过过往党争的故事,但是阮大铖每次都是风轻云淡,这一次不知为何,是动了真气。所以他闭嘴不言,听他继续发泄。
阮大铖继续说:“可笑那班复社小儿,黄口孺子。骂我什么‘阉党遗丑’‘江南妖孽’,真是可笑至极,他们有几个经历过当年和阉党的殊死斗争?方家和我既是同乡,又是三代之谊。那方以智却屡屡在老夫背后施放冷箭。老夫怜他才名,对他是几度忍让,他和复社诸子,却屡次三番侵门踏户,变本加厉。当年方以智在桐城组织泽社,老夫组织中江文社,原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那方以智不仅背后诽谤,还挖墙脚,那钱澄之明明已经加入我社,又被他硬生生劝了退社。老夫忍了。后来桃叶渡这帮小儿又召开聚会声讨老夫,把老夫逐出清流,硬说我是阉党,老夫也忍了。后又问我借戏班……”
忆起此事,阮大铖呼吸都急促起来,可见当时此事有多愤愤!
“我想也许是个和解的机会,所以主动示好,不仅一口答应借出戏班,还把我最好的优伶借与他们。结果呢?他们一边搂着歌姬,一边喝着酒,看着老夫写的戏,一边当着我的优伶的面痛骂老夫!老夫……又忍了。再来就是那《留都防乱公揭》,老夫这才意识到,他们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啊!龙友啊,你要老夫如何高抬贵手?”
杨文骢知道他说的句句是实,也无法反驳。只能唯唯诺诺。
他是这金陵城中著名的掮客,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
他是当朝首辅马士英的小舅子,又跟东林、复社那帮才子能一起狎妓吟诗,还能跟阮大铖这种阉党铁杆混在一起。靠的就是八面玲珑的本事。
只是这阮大铖动了真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却不料,阮大铖发了这一通脾气,忽然对他一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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