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默许甚至利用马銮的无能,却绝不能容忍下属因此而生出轻慢上官、藐视规矩的心。
这是驾驭之术,亦是生存之道。
他用指尖轻声敲敲桌子,将话题引向了真正关心的事情。
“昨日中城兵马司狱中,那场‘祭拜’,情形如何?”
百户高虎应声出列。他生得一副寻常面孔,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拱手躬身,禀报道:“回都督,卑职昨日奉命混入前往祭拜的百姓之中,进入了中城兵马司衙门院内。人极多,从衙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摩肩接踵,水泄不通。百姓们对于祭拜先帝一事,表现出……出乎意料的热情。许多人是自发前来,谈及先帝殉国,无不唏嘘落泪。”
冯可宗叹了口气:“先帝壮烈殉国,已有一载。民间百姓感念旧恩,有此举动,也算情理之中。那伪太子……”
说出“伪”字时,他微一迟疑。对于狱中那位“太子”的身份,他内心深处并非全无疑虑。
“他在祭拜过程中,可有何异常举止?”
高虎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太子’身着孝服,额系白巾,神情悲戚,泪流不止,观其哀痛之状,不似作伪。而且,他对每一位上前祭拜的百姓,无论老幼贫富,皆行跪拜大礼,以作还答。态度诚恳,叩首扎实,毫不敷衍。”
“百姓们如何议论?”冯可宗追问。
“绝大多数百姓……”高虎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
“……皆深信不疑,认为此乃真太子。许多人拜祭之后,激动不已,言道‘太子仁孝,必是崇祯爷的血脉无疑’、‘朝廷公告,怕是另有隐情’之类的话语。群情颇为倾向于此。”
冯可宗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并不意外于这个结果,民间的舆论向来容易被煽动,也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可有朝中官员露面?东林党那边,是何反应?此事背后,是否是他们策划操弄?”
在南京如今波云诡谲的气氛下,任何不寻常的事件,都必须考虑其背后的党派博弈。
高虎肯定地答道:“卑职留心观察了整个祭拜过程,并未发现任何朝中官员露面。东林党那边,至今也未见有任何公开表态,似乎……对此事无动于衷。是否为他们幕后策划,目前尚无任何线索或证据。不过……”
他补充了一个细节,“祭拜事毕之后,执掌中城兵马司的右佥都御史邹之麟,曾亲自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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