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广州城头,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一片湿热的清晨薄雾中,长堤沿岸,天字码头在望,江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拂,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肃杀。
革命党人朱述堂快步穿梭在刚刚苏醒的街巷中,他得到确凿消息:“宝璧号”军舰已靠岸,新任广州将军凤山即将登岸入城。
他脚步如飞,直奔仓前街那家新开业不久的“成记洋货行”。
洋货行内,周之贞、李沛基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朱述堂气喘吁吁,压低声音急报:“凤山已到码头,正往南关而来!仪仗……极其招摇!”
周之贞眉头一拧,看向身边面容尚带稚气的李沛基。
此刻,这少年清澈的眼神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沛基,”周之贞沉声道,“凤山摆足了排场,正是天赐良机。你年纪小,面孔生,不易惹眼,就在二楼埋伏。看准凤山的轿子,牵绳投弹。一击之后,无论成败,立即按计划撤离。”
“明白,周大哥放心!”李沛基重重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使命在肩的凝重。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悬挂在房梁上的机关。
三枚他们自制的,以铁壳铸就、内填烈性炸药的重磅炸弹,引信已连接好,只需用力拉动那根隐蔽的绳索,炸弹便会依次坠下。
周之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与朱述堂等其余同志迅速收拾撤离,将最后的战场留给了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
与此同时,天字码头。
接官亭前,场面与凤山预想的大相径庭,并无多少地方官员迎候,只有一名相熟的协统带着八名旗兵,显得冷冷清清。
凤山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悲凉,但转念一想,自己一路南下竟安然无恙,革命党似乎并未察觉,不免又生出几分轻敌之意,虚荣心占了上风。
协统忧心忡忡,上前低声道:“大将军,眼下省城乱党猖獗,是否效仿孚琦将军前车之鉴,微服入城,以策万全?”
凤山闻言,脸色一沉,不悦道:“哼!本将军奉旨镇守岭南,正大光明,岂能如鼠辈般潜行?如此岂不堕了朝廷颜面,长了乱党气焰?
休得多言,速调仪仗,摆开队伍,本将军要风风光光进城!”
他大手一挥,断然拒绝了这个可能救他一命的建议。正是这一念之差,铸就了他的黄泉路。
很快,一支“威风凛凛”的队伍离开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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