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后的震惊还未散去,便惊恐地看到,姜昀脸上的血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那刚刚因饮酒而泛起的些许红润,转眼被一种死寂的灰白取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忍受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烈痛苦。
“你……”太后喉头一紧,不详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姜昀却对她摇了摇头,笑容不变,只是那笑容此刻看来,竟有几分惨淡。他张嘴,猛地呛咳了一声,随即,一口浓黑的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溅湿了他自己的前襟。
那血,黑得触目惊心。
“曜之!”太后失声惊叫,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酒杯。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住他,却见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靠近。
“不……必了。”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显得费力,嘴角不断有新的黑血涌出,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看着太后,眼神开始涣散,却依然执拗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我给自己……下了毒……”
“不——!来人!快来人!传太医!”太后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嘶声朝着牢门外喊道。
牢门被猛地撞开,沁芳、狱卒、还有闻讯赶来的苗菁等人纷涌而入,脚步声、惊呼声、铁链碰撞声响成一片。苗菁看到姜昀的状况,脸色骤变,立刻喝道:“快去请太医!封锁这里!”
小小的牢房瞬间被混乱填满,人影憧憧,灯火摇曳。
唯有太后,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还带着他最后体温的木簪,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轰鸣,将所有的嘈杂人声都隔绝在外。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有姜昀吐血时那决绝而惨淡的笑容,耳边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低语——“我的观星台……留给你。”
血的气息、酒的气息、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将她紧紧包裹。她站在那里,看着人们慌乱地围向那个迅速失去生命迹象的男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崩塌。
太医赶来时,姜昀已经气绝身亡。
苗菁跪在了长宜宫冰凉的金砖地上,沉声请罪:“臣,御下不严,失察渎职,致使逆犯姜昀于狱中自戕。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姜玄坐在御案后,蹙眉沉思了一会才问道:“朕只问你,以你北镇抚司之森严,姜昀是如何做到服毒自杀的?”
苗菁垂首回禀:“逆犯入诏狱时,确已按例搜身。其怀中木簪,当时便已检出。逆犯称此乃太后之物,须当面归还。狱卒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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