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软呢小帽,身着宽袖长袍,腰间佩一枚玛瑙制的护身符。他正蹲在角落盘点一只镶金的檀木箱,见李肃进门,立刻起身,拱手以流利的汉话笑道:“贵人随意看,若有缘物,尽管出声。”
李肃负手而行,目光随意扫过。铺中光线柔和,靠墙一架长案上摆着各种来自西域与中原的珠宝:有南疆碧玉,通体青翠无瑕,雕作鸾鸟簪首;有波斯来琉璃项坠,内嵌银丝花纹,似有海洋深蓝在其中流转;还有几串琥珀珠,光泽如蜜,其中一枚居然包裹着一只完整的蝉翼虫,晶莹剔透。
案中一隅还摆着几枚方形铜镜,边框饰有拜火纹路,李肃拿起一枚翻看,镜背铭刻着“光照四方”四字,字体古拙,疑是唐代官造余货,被贩入胡地。
这时,一个裹着浅紫色细麻头巾的身影走入。她穿着一袭深蓝底金边的波斯式长袍,步履轻盈,手中拎着一只包着皮革的软袋。她的面部几乎完全遮住,只留下一双异样美丽的眼睛,是澄澈得仿佛雪岭初融冰泉的蓝色,透着耀目的光华,仿佛不小心望久了,整个人都要被那光涌入心神,想来她的面貌定然也是极美的。她额前散落出几缕金色的发丝,在甘州初夏的阳光中闪着微微的铜金光泽,极细、极柔,似是丝绢与流光交织。
哇,有美女!李肃不由得停下脚步望去,只见那女子走至案前,轻声用粟特语与店主交谈,声音虽细,却清亮动人。店主听罢,从案后一个贴银花纹的锦匣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红木盒,双手奉上。
她接过来,轻轻打开,盒中安卧着一对蓝宝石耳环,镶座为细银绕边,其上雕满飞鸟、葡萄藤与天宫图案,皆用极细金丝填嵌,工艺之繁复,几可乱真微雕。两枚宝石通体澄透,色如暮空初晴,虽不过指甲盖大小,却精光内敛,隐有虹彩交叠,不似中土之物。那对耳坠还挂着小小银铃,随步而轻响,是典型回鹘贵族女子佩饰中最讲究的一种“回风耳铃”,不仅装饰,更寓守信与洁净之意。
李肃站在一旁,默然观望。少女似乎察觉目光微动,却未回望,只垂眼细看那耳饰,指尖轻抚宝石之面。
接着那女孩从怀中摸出一只系了银扣的皮袋,打开后从中取出几枚铸工精细的金铢,叮叮两声放在柜台上。那声音清脆悦耳,和她动作一样优雅从容。可店主却忽地将那只红木盒合上,又将其往怀里一收,脸色也变得微妙,口中用粟特语低声说了几句。
女孩顿时抬起头来,语气虽仍克制,却带着清晰的不满。她略微前倾,眼中的蓝光仿佛忽然结冰,一串连珠般的粟特语从唇间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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