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督仓收。”
朱温听罢,脸上露出几分满意,轻哼一声:“嗯,今年的麦子倒是长得不错,比去年强多了。既然能早收,那我也能早动了。”他斜睨一眼一旁的枢密使赵殷衡,冷冷道:“那个李存勖,倒越来越不像个毛头小子。听说现在又吞了潞州?”
赵殷衡拱手应道:“回陛下,是。他袭了晋王的称号,野心似乎比他老子还大。陛下需早做准备。”
朱温冷笑一声,语气阴沉:“正合我意。我看啊,等麦子一收,我就给他个痛快的。你们几个,从现在起,兵部、户部、度支司,都给我紧着盯着办,粮草调拨,兵马整训,兵器修缮,箭羽铸砺,全都提上日程。今年我去和他掰掰手腕。”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案旁侍立的度支判官顾崇:“你们现在还用曹拓那人采买军粮?”
顾崇点头:“是的陛下。曹拓颇有人脉,向来稳妥,此前三年也未出半点差池。”
朱温挥了挥手:“嗯,好吧,你们看好我军的口粮。”
殿中臣僚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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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黄淮平原沉浸在春末初夏的静谧中,农田广袤无边,麦浪未动,风声全无,唯有田埂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远处牛棚的低哞。可在这宁静之下,地表数寸深的黑土之中,却正发生着一场悄然无声的苏醒。
温暖潮湿的春天将泥土烘得松软,正是蝗虫卵最适宜孵化的时节。黄褐色的卵囊像一粒粒米糠大小的豆荚,早在两月前便由雌蝗产下,埋藏在土壤表层。此刻,随着地温稳定维持,一颗颗卵囊悄然裂开,露出细密的褶纹与褐色的裂缝,随后,一只只尚未着色的稚蝗从中探出头颅——它们身躯柔软,半透明,尚无翅,仅靠后足挣扎着钻破泥层,向着地面而去。
最初,是寥寥几个幼蝗蠕动着露出地表,静静地站在麦田边缘的湿土上,纤细的触角在黑夜中探测着微风的方向。可几息之间,四周的泥地开始鼓起,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团土块下,都是数十只、数百只蝗虫同时挣脱卵囊,拼命向上,一波接一波地破土而出。
它们的数量呈倍数增长,像潮水,像暗流。田间的土层逐渐塌陷成一片片细碎的凹窝,无数白黄交杂的小生灵像一股无声的浪潮,从地底涌出。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田垄,紧贴着麦株的根部向上攀爬,开始了第一口试探性的啃咬。几株麦穗应声折断,稚蝗那锯齿状的口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尚不可闻,却在黑暗中像幽灵一样扩散。
很快,所有的麦田都被惊动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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