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军在石窟原扎下营地。众人卸鞍拴马,各自围火而坐,兵卒们一边吃干粮热汤,一边交头低语,说着白日战时的情形。夜风卷过山口,营火明灭,战马的鼻息夹着草屑与热气,在夜色中时隐时现。
黄昱与商队的众人暂安于营中偏角,由几名亲兵看护。他们得了热粥和伤药,虽疲惫交加,眼里却恢复了几分神色。
而那些羌人俘虏,连同卓弥汗,被反绑着关押在营地边缘一处乱石堆后,夜里无遮无盖。他们大多身上带伤,有人箭未拔,有人臂骨脱落,血迹沿着石缝渗入泥土。我军未拨出粮水,也无一人为他们裹伤。他们就这样蜷缩在夜色与寒风中,肩靠着肩,咬紧牙关挺过这一夜。
次日天光破晓,石窟原上的薄雾还未尽散,远山浮着微蓝的寒气。李肃刚披衣起身,营外已传来牛羊的动静。站在营地高处望去,只见山道尽头,陆陆续续有羌人沿着羊肠小道而来,有的驱赶牦牛,有的牵着羌马,有的怀中抱着兽皮,还有人直接背着一筐矿石。到了之后,就挨个跪在营前,默然不语。
俘虏指着跪在最前面的几人,告诉李肃说是赤岩寨的几位长老,白发苍苍,步履踉跄。
营中士卒纷纷止步观望,李肃却未言语,只站在坡上,静静看着那一道道身影接连而至。他们从不同的山道上来,衣着各异,却皆带着惶然与倔强,像是被逼着低头,却又不肯哭喊的山中人。营前渐渐堆起一堆牲畜与供物,空气中血腥与兽膻交杂,掺着沉默的尘土气息。
到了午时,南边谷口传来一阵乱响。李肃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羌骑破雾而出,为首之人正是沙日台。他骑在一匹通体黑灰的矮马之上,身披皮甲,浑身是血。他未带旗帜,亦无号角,只领着一群披发的族兵直行至营前,然后齐齐下马,将一堆人头丢在地上。
血仍在滴,个个面目狰狞,睚眦欲裂,显然死前挣扎激烈,不止八颗。沙日台走到李肃面前,单膝跪地,将弯刀横在膝上,抬头看向李肃,嗓音低沉道:“羌人作乱,自招其祸。首级既献,只求饶恕。”孟获是你二大爷吗?
李肃俯视着那一地血迹未干的人头,目光移向跪地不动的沙日台,语声不疾不徐,却透着一丝寒意:“你做了什么呀?”
沙日台低头叩首,额角触地,声音沉稳而不避愧意:“回大人,我使人前去联络此八寨头人,托言合议退兵归顺之事。彼等不疑,皆带着兄弟、子侄随使者入我寨中。”
“诸寨头领一到齐,我便令埋伏寨兵一拥而上,当场动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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