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仗着其父周行远为凤州耆老、士林元勋,数次逼迫镇防使李大人调银补亏。李大人为顾全凤州兵备,四处挪借、穷尽心力,才勉强填补窟窿,此事已获凤州兵备司钱粮厅诸吏员的口供。”
“加上已经从周承晏房中搜得的证物,人证物证俱全,无可抵赖!”
潘峻头埋得更深了,一句话不敢说。
王建沉默片刻,随即抬眸冷声开口:“这李肃倒是个勤勉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倒也不错,且看他后面能做出什么来。”
“今年凤州盐引减半,只给五十万斤,李顺,你亲自督察账目,让他们每月将账册呈到枢密院。涉案人员,斩了就是,周承晏的人头送回凤州,挂在城门,以儆效尤。周家和吴家都抄了。”
李顺连忙躬身应是。
最后,王建目光落到潘峻身上,带着寒意:“潘卿,你回去好好反省吧。”
“遵旨。”潘峻牙关紧咬,低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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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李肃进出城都刻意避开北城门,宁可绕远道从西门或东门出去,北门的味道实在难闻。
此时的周府,已是一片狼藉。厅院里落叶与破碎的灯笼随风滚动,青砖地面上散落着打翻的酒坛、碎裂的漆盘,仆人们早已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厨子还在空荡的灶房里烤着冷硬的锅饼,屋里透着一股柴灰味。
书房内,周老大人独自坐在案后,长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几日之间,他从五十多岁的精干老者瞬间衰老成耄耋之人,头发全白,脸上褶皱纵横,目光里没有一点光亮,只剩死寂。
周老大人的思绪慢慢飘回多年之前。那时他在朝中任职,出入紫宸殿时百官皆恭,朝会上直陈利弊、受皇帝信重,意气风发、衣冠楚楚,几乎一度以为自己能左右天下风云。
退朝后步入长安大街,沿路士子、百姓无不躬身作揖,世家贵女们隔着珠帘偷看他风采;逢到节庆,诸侯和外邦使节都要来府上拜谒,夜里灯火通明,宴席中声色鼎沸。
而当他致仕返乡回到凤州,仍受地方士林与郡中父老敬仰,朝中旧友来信常以“德高望重”称呼他。每逢乡试放榜,他亲临文庙为举子点灯,文人学子们更是以能在他门前上拜为莫大荣耀。
可眼下,这座曾车马盈门的府邸空荡死寂如坟冢。
李肃带着裴洵,溜达到周府,马缰交给丁震,丁震向书房方向一努嘴,二人就趋步入内。裴洵守在书房门口,李肃也不敲门,直接推开房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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