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月来,他每日必换新制云锦长衫,佩戴南海珠扣与香犀腰带,足蹬定制锦履;所乘车辇镶铜包银,鞍饰以黄金锻成金面马鞍,行走凤州街头张扬无比。”
“夜里更是奢靡,常租下酒肆举办夜宴,一干豪绅子弟聚于灯火通明之处,歌姬舞伎十余轮番献艺,席间玉盘珍馐不绝,北城方到的番国香料、南疆奇珍悉数登桌,连灯油都用最上等海外鲲脂调香。周承晏近来更是言行无忌,私下扬言:‘凤州之大,周某足可独镇。’”
李肃闻言轻轻点头,唇角掠过一抹冷笑:“甚好,甚好。岂不闻叔段旧事乎?骄之,纵之,无妨。”
接着抬眸看向裴洵:“告诉黄映也去找些奇珍异宝,有钱干嘛不赚。”
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我命你暗中训练那四十名巡检厅人手为密探与暗线,此事如何了?”
裴洵俯身,声音低沉而干脆:“回大人,一切都按您最初制定的方针进行。我已在东坊租了个宅子,四十人已分别接受伪装改换、夜间潜行、尾随跟踪、街市打探、刺杀潜入,以及暗号通讯之法的训练。每日分组演练,互相试探,考核中表现优异者已开始小规模实地探查凤州城内各坊巷的动向。”
李肃眸中寒意一闪,声音冷若冬夜:“此事至关机密,若有人心怀异念,哪怕一点动摇,也不必留,立刻剪除。”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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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夜,晚风透着初夏的燥意,又带着山雨欲来的湿润。李肃刚刚签署了军务厅的招兵方案,明天征兵告示就会贴出去,不仅仅是凤州城,还会委托每天进出凤州的行商带到外州,这次打算征募五百名新丁,看能练出什么成色。当李肃和裴洵从兵备司正门走出时,夜空已被积云层层压低,残月若隐若现。
他俩已经和黄映约了局,今晚就在玉环苑吃饭。
谢听澜亲自迎到门口,夜风轻拂她鬓边垂落的几缕青丝,堕马髻上插着一支素银鎏花簪,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她今日身着一袭淡紫素缎对襟襦裙,裙摆绣着细密暗纹的梅花枝影,走动间光影流转却不显张扬;腰间系着白纱绦带,简雅中自有几分高贵。
她盈盈一礼,嘴角含笑:“李公子,裴公子,黄公子已经在楼上雅间等候,我这就领两位过去。”
谢听澜走到楼梯尽头,脚步微顿,目光扫到我腰间悬挂的那件玉佩,眼神微微一亮。
她低下头,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却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抬手作出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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