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双手稳稳接过那只盒子,只见其中静卧着一枚玉环,尺幅约合成年人手掌心大小,月光一照,霎时在它周身折出一圈清冷而温润的光晕。此玉色泽非雪非霜,而是介于温白与淡青之间,如晨雾般缥缈,却又透出幽微的青翠底光;其间有极浅的金丝游纹,若龙游云海般蜿蜒流动,光影中仿佛可见天地初开的生机。
玉质细腻到极点,肌理犹如凝脂,表面看不到丝毫冰裂、棉絮或杂质,完全剔透无瑕。最神异的是,整枚玉环似自带柔和微光,即便不依靠外界光源,也能散发出如月色般冷润的荧辉,让它在夜色中犹若明珠,灵动摄人。
环体外缘雕琢出极浅而繁复的瑞兽盘龙纹,鳞甲之细致甚至可以在微光下看出明暗起伏,流畅的线条中带着古拙大气;而孔洞内壁同样抛光到毫无刮感,光滑如镜,映出指腹的倒影。那雕刻的技艺,已非寻常匠人所能为,定是汇聚几代玉工心血、将唐末至五代玉艺推向巅峰的极致之作。即便在盛唐极盛时,也罕见有如此凝脂无瑕、能自带微光的顶级美玉。
在这乱世之中,这等万年不遇的神玉几乎绝迹于世,此环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曾居高位、握盛世繁华的无声证明。月光透过它内部时折射出温润到极点的光彩,如清泉荡漾,又似月华流动,令人心神一见便被深深摄住。
月光下,王凝采双膝仍并拢跪着,挺直的背影在冷光中显出傲然而敬重的线条。她的声音清亮而从容地在夜风中响起:“公子可知,此玉并非寻常之物。它原是我夫先祖谢灵运公之璞玉,那位谢玄孙、东晋中期大名士、封康乐公的谢灵运大人,曾于永嘉山水间得此石,代代珍藏为谢家镇族之宝。”
她目光从玉环扫向我,声音中带着沉郁的家族荣光与漫长传承的重量:“自先祖谢公起,谢氏将此玉世代相传,至中唐之时,家中才命人开始着手雕琢此玉。此后历经五代玉工,耗费百年心血,才有今日这般圆润无瑕、温润绝伦的神玉。它是谢家文脉的结晶,也是谢氏昔日荣光的见证。”
王凝采目光澄澈,抬起的脸庞上泪光与月色交映:“《礼记·玉藻》有言:‘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比德于玉焉。’公子,这世上能当得起君子如玉之誉的,普天之下,我看唯有李公子一人。”
她声音一顿,目光愈发坚定,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院落:“此玉若留在家中,也不过是块石头;唯有配在公子身上,才是得其所道,使它遇到明主,才能真正显露玉之使命,彰显君子之德!”
行,明天李肃就去当铺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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