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吴杰在床上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枕头里。
老房子熟悉的、略微发硬的床垫,此刻却像长满了看不见的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时差像一团粘稠的胶水,糊在意识边缘,而更沉重的是心里那团乱麻——儿子失而复得的虚幻感、那些超现实经历的冲击、以及下午自己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全都搅和在一起,在脑子里开起了篝火晚会,吵得他毫无睡意。
窗外,城市夜行的车辆偶尔掠过,车灯的光影在天花板上一闪而逝,像窥探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清空大脑,数羊数到大概第一千只的时候,意识才终于模糊,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景象骤然切换。
洛城午后刺眼的阳光,带着灼热的路面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那个该死的人行道上,手里还拿着手机,耳边是前妻林晚秋絮絮叨叨的声音。“……知道了,没给他吃太多垃圾食品……”
他侧着头,不耐烦地应付。挂断电话,转头——身边空了。穿着灰色连帽衫、背着蓝色书包的儿子,不见了。不是走开,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只有地上那半瓶没喝完的可乐,吸管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他张着嘴,想喊儿子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街道上人来人往,金发游客举着自拍杆大笑,街头艺人弹着吉他,没人注意到一个瞬间消失的少年,也没人注意到一个僵在原地、灵魂出窍的父亲。
场景猛地一扯,又变了。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后背传来。是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身体被束缚带死死固定着,动弹不得。
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推车上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剪刀、钳子、还有那把最要命的手术刀。
两个穿着浅蓝色手术服、戴着头套的“医生”在用平淡的语气讨论着“零件”的活性和提取顺序。“健康,匹配度高……老板催得急……”恐惧扼住了喉咙,他拼命挣扎,束缚带勒进皮肉,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却徒劳无功。
那把冰冷的手术刀被拿了起来,刀尖缓缓点向他的腹部皮肤,那一点冰凉触感,带着死亡的宣告。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扭曲、碎裂。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废墟,断壁残垣,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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