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几十年间,龙虎山也经历了无数风雨。
那个总是板着脸、实际上最为护犊子的师父张静清羽化了。
临终前,他将天师度传给了那个曾经最让他头疼的大徒弟——张之维。
张之维接任天师之位后,那一身狂傲不羁的性子收敛了许多。
渐渐成了如今这副高深莫测、仿佛随时都在打瞌睡的模样。
但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年的夏至,那个雷雨最盛的时节,他都会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禁地,在那口枯井旁坐上一整夜。
有时候是提着两壶酒,有时候是拎着一只刚出炉的烧鸡。
“老二啊……”
年轻时的张之维会对着井口大喊大叫,而老年时的张之维,只是坐在井沿上,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师父走了,那老家伙临走前还念叨你,怕你醒不过来,又怕你醒过来这世道容不下你。”
“大耳贼……怀义那小子,也走了。死在了外面,我没能带他回来。他对不起师门,但我知道,他没对不起我们师兄弟的情分。”
“现在山上的小辈越来越没意思了,一个个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一个像你当年那样敢跟我对着干的。”
说到最后,老天师总是会拍拍井口的青石,叹着气威胁道:
“喂,你再不醒,这烧鸡我可真全吃了,骨头都不给你留。”
井中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划过井底深处的一丝微弱紫电,似乎在回应着这位百岁老人的思念。
……
2015年,盛夏。
龙虎山,天师府内院。
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身穿白T恤、大裤衩的老天师张之维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紫砂茶壶,眯着眼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肥皂剧。
几个小道童在一旁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
老天师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爆射。
“咔嚓!”
他手中那个把玩了几十年的极品紫砂壶,竟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带着沉重威压的紫黑色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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