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想象出,如果苏晓,或者其他什么人,因为今天这次短暂的、甚至算不上交流的“对话”,而引起了沈世昌的“注意”,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或许不会像刘威那样被“流放”到北方的寄宿学校,但被警告、被孤立、甚至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对沈世昌而言,恐怕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一种更深的、几乎要灭顶的寒意,混合着沉重的、令人作呕的无力感,如同冰冷黏稠的沥青,将她从头到脚,彻底淹没。她甚至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刮擦着早已冻僵的肺叶。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像一个提线木偶,一个精致的瓷器,一个被圈禁在玻璃罩子里的展示品,任由沈世昌摆布,任由他“保护”,任由他以“保护”之名,行“掌控”之实,将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他想要她看到、接触到的一切。
可是,她能怎么办?
反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脆弱的金丝雀,用纤细的喙和爪,去撞击那冰冷坚固的铁栏?除了头破血流,除了换来更严密的监控、更彻底的掌控,还能有什么结果?
逃离?离开沈家,离开这所学校,离开江城?且不说沈世昌那无处不在的眼线和掌控,她又能逃到哪里去?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母亲还在沈家控制下的疗养院……她能逃到哪里?天涯海角,恐怕也逃不出沈世昌的手掌心。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将她紧紧包裹,密不透风。那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也彻底碾碎。
就在这冰冷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深渊里,一个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是沈世昌那冰冷、威严、令人心悸的身影。
也不是刘主任那前倨后恭、卑微惶恐的嘴脸。
更不是沈冰那得意、恶毒、如同毒蛇般窥伺的眼神。
而是林见深。
那个神秘的、沉默的、背景成谜的转校生。
那个在教导处门口,用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说出“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的少年。
那个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沉默地递给她一包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纸巾的少年。
那个在天井边,用平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告诉她“刘威撤诉了”、“刘威转学了”、“沈先生安排的”少年。
他就像一个突兀闯入她这潭死水般生活里的、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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