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昌那句“茶,该凉了”,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瞬间让回廊里那几乎要炸裂的、充满了杀意、恐惧、疯狂和血腥味的空气,诡异地凝滞,然后,缓缓地、不情不愿地,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名为“绝对掌控”的威压所取代。
他负手而立,望向回廊外无边雨幕的背影,宽厚,沉稳,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混乱、所有刚刚爆发的、足以撕裂表面的血淋淋真相,都轻描淡写地,隔绝在了身后。他没有斥责,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对沈冰那只扭曲的手腕、对林见深那明显带着攻击性的戒备、对沈清歌那崩溃的指控和极致的恐惧,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愤怒。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不容置疑的指令。回茶室。看医生。坐下,慢慢说。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只是茶会中,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可以“慢慢说”的“误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误会”之下,是早已沸腾、随时可能喷发的熔岩。沈世昌的平静,不是无知,而是掌控。他像一位经验老到的驯兽师,看着笼中几头猛兽的短暂失控,不急不恼,只是轻轻敲了敲笼子,提醒它们,谁才是真正握着钥匙、掌控生杀予夺的主人。
沈冰是第一个反应的。在沈世昌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上那淬毒的杀意、被挑战的暴怒、以及手腕剧痛带来的惨白,如同潮水般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恭顺和平静。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那只软垂变形的手腕,只是对着沈世昌的背影,微微欠身,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礼,声音是惯常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稳:“是,三爷。”
然后,她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包括地上蜷缩的沈清歌,包括挡在叶挽秋身前的林见深,仿佛他们只是空气。她捂着右腕,转身,朝着与茶室相反的方向——大约是宅邸内设的医疗室或她自己的休息处——快步走去。脚步依旧平稳,但微微急促的步伐和略显僵硬的肩背,泄露了她正在强忍的巨大痛楚。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另一端的阴影里。
沈冰的离开,像抽走了回廊里一部分冰冷的、凝固的杀意,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并未减轻,反而因为沈世昌那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威压,而变得更加沉重。
林见深依旧挡在叶挽秋身前,身体微微侧对着沈世昌的方向,保持着一种既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又能将叶挽秋护在身后的姿态。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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