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缓缓地,移了过来,落在了叶挽秋身上。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或纵容,而是一种更加幽深的、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的、带着某种奇异评估的专注。
至于林见深——
那只悬停在酒杯上方、指尖几不可查颤抖的手,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骤然顿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那一直平静无波、如同寒潭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那一刹那,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有两簇冰冷而剧烈的火焰,在最深处骤然燃起,又被他以近乎残酷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下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叶挽秋。
他的目光,穿越了几张茶案的距离,穿越了氤氲的茶香水汽,穿越了王骏那扭曲的身影,直直地,落在了叶挽秋那双因为激动、恐惧和决绝而微微发红、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那目光,复杂得让叶挽秋心头发慌。有震惊,有错愕,有冰冷的阻止,有隐忍的痛楚,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层更加坚硬的、冰冷的壁垒。他几不可查地,对她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只有她能看见。
他在说,不。不要。
但叶挽秋没有退缩。她迎着他那复杂的目光,挺直了脊背。墨绿色的丝绒裙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沉静而内敛的光泽,银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微微挪动,发出清脆的轻响。她没有再低头,目光从林见深脸上移开,转向了主位上,正深深凝视着她的沈世昌。
“沈先生,”叶挽秋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王公子的‘赔罪酒’,林……林先生已经代我喝了。这‘欢迎’酒,既然是因我而起,也该由我来喝。林先生身体不适,不能再喝了。”
她的话,条理清晰,语气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王骏最初敬酒是冲着她来的,也说明了林见深代喝的前因,更直接指出了林见深“身体不适”的现状,最后,明确地将接下这杯“欢迎”(或者说“羞辱”)酒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不仅仅是“代喝”,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宣告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人(沈冰、林见深)身后瑟瑟发抖、任人摆布的傀儡。宣告她开始以自己的方式,介入这场血腥而复杂的博弈,哪怕方式笨拙,哪怕代价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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