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没有了“安全屋”墙壁里那些幽绿字符和诡异声响的惊扰,也没有了图书馆古籍区尘埃与昏光下惊心动魄的偶遇,这间老旧公寓的卧室,只剩下纯粹而沉闷的寂静,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模糊的城市夜声。叶挽秋躺在坚硬的单人床上,薄被覆盖至下巴,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望着天花板那片被窗外微光勾勒出的、模糊的方形光晕。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一寸肌肉都像灌了铅,左腿伤处的隐痛(虽然已经好了大半)在深夜里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但大脑却异常亢奋,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无法停止运转。白日里的一幕幕,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在眼前反复回放——
林见深在书架尽头惊鸿一瞥的背影;擦肩而过时,他冰冷平静的侧脸,额角的伤痕,眼下浓重的青影,以及那短暂交汇的目光中,一丝难以捕捉的、被极力压抑的涟漪;他停留在她抽出笔记的书架前,那片刻无声的审视;还有此刻,紧贴着她胸口皮肤、藏在睡衣内袋里的,那片薄如蝉翼、写着诡异暗语的朱砂绢帛。
“巽下断,坤上连。子午线,兑西偏。”
这四句话,像四枚烧红的铜钱,烙在她的意识里。她反复默念,试图理解,却毫无头绪。八卦方位,子午线,西偏……听起来像是某种方位指示,但具体指向哪里?是云城某个具体地点?还是某个更大范围的地理坐标?和“城西林氏”有关?和那片记载中提到的、被藏起的“赤铜小钥”有关?甚至……和爷爷林正南留下的、那笔“失踪的款项”有关?
如果这片绢帛真的是当年“城西林氏”藏匿“信物”的线索,那它怎么会流落到图书馆古籍部,被塞在一本破损的家族笔记里?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待有缘人(比如她,或者林见深)发现?还是纯属巧合?
沈冰让她去图书馆,林见深也出现在那里,她“恰好”发现了这本笔记和绢帛……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沈冰那张疲惫而复杂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她最后那句“好自为之”,和她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叶挽秋无法解读的情绪,此刻回想起来,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暗示的意味。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真相,往往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沈冰的警告,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头。她该相信沈冰吗?哪怕只是她行动中流露出的、那一点点可能并非完全忠于沈世昌的迹象?
还有林见深。他还活着,在行动,甚至可能已经与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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