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气窗前,用力扳动早已锈死的插销。插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终究被他用螺丝刀别开了。推开气窗,一股带着雨意的冷风灌了进来,外面是浓重如墨的夜色和相邻建筑低矮的、瓦片铺就的屋顶。
屋顶湿滑,倾斜,距离下面的巷道有近十米高。但他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腿几乎要断裂的剧痛,翻出气窗,落在湿冷的瓦片上。瓦片很滑,他脚下不稳,险些摔倒,连忙抓住屋檐的边缘。冰冷的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很快浸湿了单薄的衣物。
他趴在湿滑的屋顶上,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跳,然后开始沿着屋脊,朝着与白云史料馆正门相反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艰难地爬去。雨水模糊了视线,瓦片湿滑难行,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靠手臂和右腿的力量拖动身体。但他不能停,不能松手。
身后,白云史料馆那栋小楼,在夜雨和黑暗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张着大口的怪物。而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和未知的、或许更加凶险的迷途。
他必须找到那个“老地方”。必须用这把“真的”钥匙,打开那扇门。为了叶挽秋,也为了那被鲜血和谎言掩埋了十七年的、或许永远无法真正“清洗”干净的真相。
雨水混合着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消失在黑暗里。他像一只受伤的、在暴雨中挣扎求生的兽,在云城连绵的屋顶上,缓慢而固执地移动着,朝着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渺茫的方向。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海城,真正的“清洗”,正伴随着同样冰冷的夜雨,以一种更高效、也更残酷的方式,无声地进行着。
雨丝细密,敲打着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蜿蜒流下,将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却只坐着两个人。
顾倾城站在窗前,背影笔直,炭灰色的西装套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城市。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她身后,宽大的会议桌旁,赵明垂手肃立,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份正在快速滚动更新的数据和报告。
“顾振华在海城的三个秘密账户,已经全部冻结,资金流向正在追溯。”赵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安插在东南亚项目里的那几个人,一个小时前已经‘主动’提交辞呈,并签署了保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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