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凯宾斯基酒店,行政套房,3208。晚上十一点十九分。
林见深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没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把房间其他地方衬得更深、更沉。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勾勒出高楼冷硬的轮廓,远处海湾的跨海大桥像一条发光的锁链,横亘在墨黑的水面上。繁华,喧嚣,但隔着一层厚重的双层玻璃,只剩下模糊的光斑和彻底的寂静。
套房很宽敞,客厅、卧室、书房、浴室,一应俱全,装修是千篇一律的奢华商务风,透着疏离的整洁。空气里有新地毯和中央空调过滤后干燥的气息。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不大,约莫笔记本电脑大小,很沉。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提手旁有一个小小的数字键盘区。这是顾倾城在他临行前,亲自交给他的。
“你爷爷留在海城的一点东西。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上周才完全办妥手续取出来。”顾倾城当时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斟酌着用词,“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决定走自己的路,就把这个给你。密码……他说你知道。”
他知道。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知道。
爷爷留下的密码,能是什么?无非是那几个日子。奶奶的生日,父母的忌日,林氏集团成立的日子,或者……他自己的生日。在来海城的飞机上,他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些日期组合、排列、尝试了无数遍。可此刻,箱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是犹豫,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抗拒。仿佛打开这个箱子,就真的意味着,他踏上了爷爷预设的那条“路”。一条用林家的血、叶家的罪、无数肮脏交易铺就的,通往未知黑暗深处的路。协议签了,基金会成立了,表面的和平换来了。他以为可以暂时喘口气,可以退回“林见深”这个普通学生的壳里,哪怕只是暂时的。
可这个箱子,像一个冰冷的提醒,告诉他:有些东西,你躲不掉。
左腿的伤处传来一阵隐痛,像某种无声的催促。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里有海城特有的、微咸的湿气,混在酒店的空调风里,并不好闻。
他终于俯身,指尖触碰那冰冷的金属键盘。第一个数字。奶奶的生日,1926年3月8日。他输入0308。不对。红色的错误提示灯短促地亮了一下。
第二个尝试。父母的忌日,也是林家大火的日期,1987年12月24日。他输入1224。红灯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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