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见江淮防线日固,温峥练兵日精,十万铁骑竟不敢贸然南犯,便换了阴毒的法子。细作乔装成流民潜入临安,在市井间、朝堂上散布“温峥拥兵自重,欲谋反称帝”的谣言,流言蜚语像野草般疯长,连宫墙内的宫人内侍,都私下议论纷纷。金人又暗中遣使者联络秦桧,许以“和谈让利,归还淮南两州”,唯一的条件,仍是“除温峥,以安金宋邦交”。
秦桧得了金人许诺,更是有恃无恐,联合一众主和臣僚,次次在朝会上发难。一会儿说“温峥居功自傲,耗费国库无数练兵,徒增边患,令金人怀怨”;一会儿又拿温峥私联北方义军的事做文章,捧着那封截获的信使密信,跪在丹墀下请求:“陛下,温峥目无君上,私结外寇,恳请陛下召温峥回临安,削其兵权,以安朝局,以平金人之怒。”
赵构次次都将这些奏折压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温峥守江淮有功,国之柱石,不可轻动”,可心底的芥蒂,却在一次次的谣言和弹劾里,渐渐生了根,发了芽。谣言听多了,难免入心,温峥在江淮的威望越高,营中将士对他越信服,他这位帝王心底的猜忌,便越重一分。某次朝会,秦桧再一次涕泗横流地请求削温峥兵权,满朝主和派纷纷附议,赵构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吵吵嚷嚷的群臣,终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温峥守江淮有功,不可轻动。然其练兵之事,需稍加约束,私联义军之事,亦当禁止。”
轻飘飘一句话,却成了朝堂掣肘温峥的尚方宝剑。此后户部扣粮更甚,军器监的军械越发残次,监军的刁难也变本加厉。这一句话,也成了君臣之间,一道新的、再也难以抹平的裂痕,隔在千里江淮与临安宫城之间,隔在两个曾并肩走过风雨的人之间。
江淮的夜晚,比临安更凉,帐外的夜风卷着淮河的水汽,吹得帐帘猎猎作响。温峥躺在简陋的军榻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锦被,那还是当年赵构在东宫时,亲手赐给他的。白日里的隐忍、坚毅、沉着,在这无人的深夜里,尽数卸了下来。眼眶忽然就热了,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出眼角,顺着下颌滴在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而后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想起和赵构的相处,想起那年汴京尚未陷落,他还是江湖里混世的少年,因一桩机缘救了彼时还是康王的赵构,从此便跟在了他身边。从南京的兵马大元帅府,到临安的皇宫宝殿;从他喊着“殿下”,到他躬身叩拜“陛下”;从东宫的青石板路,到金銮殿的九龙龙椅,他一路跟着,一路护着,从尸山血海里把他护出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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