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逃过荒,知道逃难要带什么,包袱不大不小,背在胸前。黄初手上那个就小得多,出门时随手递给李妈妈,倒是不轻,沉甸甸的,应该都是金子。
黄初太久没有出来过,两年了,已经习惯金楼里沉寂的空气,带着木头朽烂的霉味。一只脚跨过这道门,甚至觉得外面的风都是甜的,比坐在二楼窗口往外望要甜。
这难道不比上吊好?无论如何,她终于还是离开了这地方。
青年在正门外影壁下垂首盯着自己脚尖,踱步等她们。李妈妈赶着跑过去,积极得很,回过头想唤小姐——
——却看见那大门缓缓地阖拢了。
黄初重新把大门锁上,再听不见外面的叫喊和拍门。
她上楼,回到房里,除了两盏灯和一点首饰,什么东西都没少,狂堆乱挂,土财主的品味,她一直都看不上。
她对这个为她布置的房间从来没有探究的兴趣。囚犯怎么会在乎牢笼里有什么东西。
可当她被告知她并不是囚犯,再回过头来,这地方便可笑地呈现出一种幼稚的、野兽性的讨好。
幼时父亲曾指着家中梁上画的禽鸟图,仿佛是喜鹊登梅,给她讲古。
雄鸟会为了吸引雌鸟筑巢,谁的巢穴最漂亮,雌鸟便选谁做丈夫。有的雄鸟会用自己斑斓的羽毛筑巢,有的雄鸟用艳丽的鲜花装点。当然最好看的都不是这些。一娘知道最好看的是什么吗?最好看的还是人的东西,人手雕刻的金玉,纺织的锦缎,雄鸟会趁人不备飞进窗子叼走,挂到自己巢里。你娘前年丢了个羊脂玉的耳坠子,非说是爹弄丢了,怨得爹都抬不起头来,后来在园子里一个喜鹊的巢里找了出来,爹才沉冤得雪,能挺直腰板做人丈夫了。
丈夫。
男人哪里像一个丈夫了?
黄初不信。
她忽然扫掉了床架上所有东西,镜子灯罩玉石珠子滚了满床,灯油翻倒出来泼在被褥上,散发出浓烈呛人的气味。那灯本来就没熄,只晦暗地燃着一点余烬,这么一扬,便在被褥的角落里带起了一片火星。
黄初没有注意。
她忙着把床上所有格子一个个打开,像药铺里的伙计翻拣药材,专心而迅速,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开到床头,床的外侧,男人睡的位置,她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她以为不会存在的东西。
薄薄的一张纸。
黄初没想到这东西一直就静静躺在她头上。想抽出来,纸缘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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