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如果一心一意修汽车,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呢?”听完单开华的故事,阮新明叹口气说道:
作为六零后,我们共同见证和亲历了时代发展的大潮,特别是居住房屋的一次次推倒、重建、再推倒、再重建的过程,让我深刻感受到“小家”“小我”在国家这个“大家”“大我”中的迭代、跃升。
我的爷爷是一位朴实的农民,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几亩农田里,他总是在酷暑天扛着锄头去花生、玉米地里除草,闲暇时还要摆弄菜园子去集市上卖菜来维持一家的生计。
在寒冬腊月不用种地的时候,我爷爷就会用夏天储藏好的树枝和蒲条编篓子筐子帘子用来换取一家人的过年钱。
毫不夸张地说我爷爷是我所知道的最勤劳最能干最聪明最善良最心灵手巧的人,可即使是这样,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还是很穷。
我爷爷最终死于肺癌,断断续续咳嗽了很多年,最后一咳一口血的程度才去医院检查治疗,检查出来即癌症晚期,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又赶上给我叔叔盖新房子,爷爷为了给家里省钱,为了不拖累子女,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治疗,回家等死。
爷爷受了一辈子苦,挨了一辈子穷,一生都在为家庭操劳忙碌,从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还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这是我们一家人一生的憾事,也是我的父亲每次提起就会流泪的痛处。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那会儿的我并不理解生命,也不能知道生活到底有多残酷。
父亲原来是如皋矿山机械厂的木工,后来转到保卫科,是厂里最平凡、最贫困的一位。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厂区的风貌,厂里人不多,食堂的菜挺好吃。
如皋矿山机械厂像一头匍匐在长江北岸的钢铁巨兽,高耸的烟囱终日喷吐着灰白色雾气,将厂区笼罩在朦胧的工业暮色中。记得父亲总爱蹲在木工车间外的煤渣堆旁抽烟,火星明灭间,木屑像金色的雪片簌簌飘落。那些带着松香味的刨花,后来成了我童年最温暖的嗅觉记忆。
木工车间的松香气息总在梅雨季发酵成粘稠的琥珀色。父亲佝偻着腰给刨床加油时,油渍会沿着工装裤的褶皱渗入膝盖,凝结成暗黄色的盐霜。
“新明,把刨床的润滑油递给我。“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油污斑驳的台面上摊开,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木色。车间里飘荡着桐油与铁锈混杂的气息,老式车床的轰鸣声中,我要把耳朵贴在木工作坊的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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