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林晚秋瘫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抱紧女儿:“没事了,小雨,爸爸只是......心情不好。”
小雨在她怀里轻声问:“妈妈,疼吗?”
林晚秋这才注意到,刚才陈建国抓过的手腕已经青紫一片。她慌忙用袖子遮住:“不疼,妈妈不疼。”
晚上,哄睡女儿后,林晚秋独自在厨房清洗碗筷。水声哗哗,她盯着水池里漂浮的泡沫,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关掉水龙头,扶着水池边缘,深深呼吸。
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三十四岁,看起来像四十多岁。她抬起手,轻轻抚摸嘴角的淤青,想起昨晚——因为她在陈建国看球时不小心挡住了电视,他随手扔出的遥控器正好砸在她脸上。理由?他不需要理由。
“晚秋,女人要忍耐,要为家庭着想。”母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个同样忍受了一辈子家暴的女人,那个在她出嫁前反复叮嘱“千万别离婚,丢人”的女人。
林晚秋突然想起什么,擦干手,悄悄走进卧室。陈建国还没回来,这给了她难得的自由时间。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带锁的铁盒——这是她唯一的秘密空间。
盒子里有几张旧照片,一本日记,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她翻开日记本,里面记录的不是日常生活,而是每次挨打的日期、原因和伤情。
“2019年3月12日,打翻了他的茶杯,左臂淤青。”
“2020年8月5日,没及时接电话,推倒在地,尾骨受伤。”
“2022年1月19日,顶嘴,巴掌,耳膜穿孔。”
最近的记录是三天前。
林晚秋翻到空白页,犹豫了片刻,还是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2025年10月15日,提起郊游费用,手腕扭伤。”
写完后,她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突然有种想吐的冲动。这不是生活,这是慢性死亡记录。
铁盒里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三年前她偷偷咨询离婚律师时拿到的资料。但当她看到诉讼需要的时间、证据和费用,还有母亲那句“离了婚的女人不值钱,小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她退缩了。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陈建国回来了。林晚秋慌忙将盒子锁好藏回原处,快速躺到床上装睡。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浓烈的酒气。陈建国摔进卧室,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林晚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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